这柄刀,比什么金镶玉的如意都实在。
午后,刘宝山那边来了信。
宜修坐在窗下展开纸条,上头是刘宝山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心中说是新一炉的琉璃已经烧出来了,颜色比上一批又正了几分,王掌柜看了赞不绝口,当场又追加了二十只大花瓶的订单,说是要运到南边去卖。
末尾,刘宝山另起一行,小心翼翼地写了一句:作坊这边一切安好,主子不必挂心,安心备嫁便是。
宜修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,心里浮起一丝暖意。
这小子倒是机灵,消息也灵通。
她提笔回了几个字:安心烧窑,等我过府再议。
将信纸折好封了,交给剪秋送去老地方。
……
九阿哥府上。
胤禟正翘着腿坐在花厅里喝茶。
王永盛从外头快步走进来,面色郑重,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胤禟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,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……当真?
千真万确。王永盛压着声音,小的派去跟踪的人说,那日他们跟到琉璃厂外的窄巷口,亲眼看见。有匪徒突袭,他们不敢贸然上前,便躲在暗处,那位女冬家,就是乌拉那拉家的二格格。
胤禟将茶盏往桌上一搁,整个人坐直了身子。
竟然是她?原来,是她!
想起先前,自己竟然还说对方无趣,实在是有眼无珠啊!
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
这般想着,九阿哥脸色微微一沉。
他想起这阵子外头那些议论。
说什么乌拉那拉家庶女攀龙附凤不成,接连被两位皇子嫌弃,如今声名狼藉无人敢娶……他当时听了只当是闲话,一笑而过。
如今知道那琉璃作坊的东家是她,再想起那些风言风语,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烦躁和怒意。
那样一个玲珑剔透心,又能生财的女子,竟然被那些人编排成那样?
哼!一群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!
无人娶?他娶!
“快,招呼着,准备进宫!我要求娶她作我的正福晋!”九阿哥语气急促了几分。
莫说那琉璃作坊,就凭她那份心性和本事,比他见过的那些庸脂俗粉强出百倍,这才是适合他的福晋!
谁知他刚走到二门,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大大咧咧的笑声。
十阿哥迈着大步走进来,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,一边嗑一边朝他挥手,九哥!你听说了没?乌拉那拉家那个二格格,你知道她嫁了谁?年羹尧!就是四哥身边那个侍卫!哈哈哈哈你说费扬古是不是急疯了?好好的闺女,怎么嫁了个侍卫?病急乱投医啊!
他笑得前仰后合,浑然没有注意到九阿哥的面色黑得像锅底。
你说什么?九阿哥脚步一顿,猛地转过身来,声音拔高了几分,年羹尧?什么时候定的亲?
十阿哥被他这副反应弄得一愣,瓜子壳都忘了吐,就……就今儿的事啊。我听说是年家今天抬了聘礼上门,费扬古当场就允了。满京城都传遍了,九哥你不知道?
九阿哥闭了闭眼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巴掌将旁边的案几掀翻了,“费扬古是不是老糊涂了?!”
说着,他转身便往府门外走。
十阿哥在后面喊他,九哥!你去哪儿啊?
九阿哥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,去乌拉那拉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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