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他方才从德妃寿宴上回来。
德妃鬓边那套彩色琉璃首饰最是扎眼,流光溢彩的……
旁人看了只夸德妃娘娘好气色,可他一眼就认出来,那分明就是琉璃厂那家铺子的手笔。
宜修。
她把最好的东西送进了宫,送给了德妃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那女人早就给自己搭好了台子,铺好了退路。
眼下,德妃为她的铺子站台,他还哪里能从中分得什么利?
他想起自己那三万两银票,就这么打了水漂……连个正眼都没换到!
桩桩件件,都是他在低头,给她脸面。
可她呢?
她把他的脸面踩在脚底下。
“她算什么东西!”九阿哥一抬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圆凳,圆凳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根,发出一声闷响,“一个庶女!我给她正福晋的位置她不要,非要嫁给一个侍卫!如今又拿德妃来压我!”
他越说越气,转身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,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。
“还有兆佳氏那个蠢女人!贪慕虚荣、极尽奢靡……肤浅!无用!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!”
他猛地抓起案上一只青瓷笔洗,高高举起,摔到地上。
“哎哟!”
旁边传来一声痛呼。
九阿哥一回头,这才发现十阿哥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靠墙的那张圈椅上,手里还捧着一碟子点心。
他脑门上赫然鼓起一个大包,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瞪着他。
“九哥!你砸东西能不能看着点儿砸!什么准头!”十阿哥一手揉着脑门,一手还不忘护住那碟点心。
九阿哥愣了一下,没好气地道:“谁让你坐那儿的?没看见我正发火?”
“我进来的时候你就在发火了!”十阿哥把点心往嘴里塞了一块,腮帮子鼓鼓的,“我喊了你两声你都没听见,光顾着骂人了。”
“那兆佳氏怎么招你惹你了?人家不是挺好的嘛,长得也周正,家世也清白。”
“愚蠢!”九阿哥一甩袖子,声音又高了几分,“她家老子见了一套琉璃就巴巴地把婚事认下来,连问都不问我一声!他一个侍郎,谁给他的胆子替本阿哥做主?一个两个都算计我!”
十阿哥咽下那口糕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慢悠悠地道,“那你找兆佳侍郎去啊,冲我发什么火?”
“保不齐就是人家不敢惹怒你,结果东西你都送上门了,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站哪边的?”九阿哥气噎,“这京城的女子,谁不想嫁给我?我用得着强迫别人定亲?还不是他贪得无厌!”
“诶,此言差矣,上次乌拉那拉家的那个格格,不也不愿意嫁给你么?”十阿哥止住了他的话,指了指自己脑门上那个红包,“你看看,你给我砸的。我还要娶福晋的人呢,差点给我破相了!”
“你娶什么福晋?”九阿哥没好气地道,“我还没福晋呢。更别说你,连个章程都没有,急什么。”
“我是不急,可我额娘急啊!”十阿哥说着,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“行了九哥,我先回去了。你这满地的碎瓷片,回头让下人们收拾吧。你自个儿也消消气,别砸了,再砸把你那些宝贝都砸完了。”
他说完便大步跨出门去了,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。
九阿哥被留在原地,一个人更郁闷了,“想娶的不愿意嫁,想嫁的我又不乐意娶……”
他堂堂九阿哥,竟被一个庶女摆了一道。憋屈啊!
九阿哥自站在满室狼藉之中,低头看着那一地碎瓷片,只觉得一阵肉疼。
他闭了闭眼,胸口那股闷气还堵着,“来人。”
几个小厮战战兢兢地从门外探进头来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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