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,他可真会安排!
商念晚盯着他的脸。这张脸她从小看到大,闭着眼都能描出他的轮廓。
她见过他七岁时摔破膝盖哭着喊疼的样子;见过他十三岁中了秀才跑来向她报喜、笑得像个傻瓜的样子;见过他十六岁在她家书房里对着父亲磕头、说“晚晚交给我,您放心”的样子。
现在这张脸正贴着她的耳垂,嘴唇一张一合,说着“你做妾”、“书禾做妻”。
她心底一阵茫然,拼命回想,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彻底认不清自己倾心爱慕多年的这个人了?
“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。”她终于勉强发出声音,语调剧烈颤抖,“为了成全你们的私情,你贬妻为妾,下药算计我。你说,绝不委屈我?”
林烨臣皱了皱眉头,像是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。
“晚晚,今时不同往日,”他摇头叹了口气,“侯府获罪,你我两家这婚约本就是烫手山芋。我不嫌弃你、不悔婚、还肯让你进门——你出去问问,满京都还有谁家做得到?”
“不过就是个‘妾’的名头而已,有那么要紧吗?”
“你该谢我。”
商念晚一怔。原来在他的盘算里,他今日所为居然算得上是莫大的恩赐?
可笑她本以为今日约见是为了商议她父亲落难,如何解救之事,才不设防地喝下他亲手递来的茶。
原来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。这一刻,商念晚心底为他亮了十几年的灯,彻底熄灭。
她拼尽身体内仅剩的全部力气,抬起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我——绝不做你的妾,绝不嫁你。”
林烨臣停了一下,但也只是停了一下。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她。
“不嫁?以侯府现在的情况,谁要你?晚晚,别闹了,从了我是最体面的。”
体面。何其讽刺。
原来他竟然是这样的人?是她年少眼盲,错把豺狼作良人。
商念晚咬牙,尽力抬起手腕,胡乱扯下发间珠钗,而后握紧,拼尽余力狠狠刺向林烨臣的脸!
林烨臣反应倒快,偏头躲避,钗尖擦过颧骨,划出一道鲜红刺目的血痕。
转瞬,他眼底温柔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戾气。
他反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打落珠钗:“放肆!”
他眼底情欲混着怒意,俯身再次欺近。衣襟骤紧,布帛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。商念晚没有哭叫,只是死死盯着那双她曾经以为是这辈子最温柔的、最可以依靠的眼睛。
“啊——”
衣料的碎裂声还没落尽,另一道更尖锐的声响从门外扎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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