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剿灭邪祟！”
“杀啊！剿灭邪祟！”
走到这一步，邪祟已然被惊动，再无需遮掩行迹。众人吼声如雷，满身杀气。
在秦峰和秦老汉看来，这种举动近乎愚蠢——虚张声势，除了提振士气毫无实际作用。
但转念一想，外面的人大声呼喝、气势如虹，未尝没有好处。
一句话：人多混乱，分担风险，浑水摸鱼的机会更大。
队伍继续前行，杀气腾腾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。
按图索骥，朝着浓雾涌来的源头——正殿深处进发。
转过前院，便是大雄宝殿。
殿门早已残破不堪，像是经历过大战，门匾脱落在地，断成两截，只剩下两根铁钉孤零零地挂在门框上，在黑雾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两名斩妖卫上前合力一推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殿门被推开的同时，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邪气扑面而来，如同实质化的墙壁狠狠撞在每个人脸上。
秦峰体内气血流动加快，才勉强抵御住那股侵蚀感。
他甚至听到自己牙关在打颤——不是恐惧，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那股恶念。
殿内没有神像。原本应该供奉金身佛陀的位置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黑漆漆的祭坛。
祭坛约三尺高，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，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，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，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脑子里爬。
这祭坛非常邪性，不少斩妖卫只盯了两息便强行移开目光，眼角隐隐渗出血丝。
祭坛周围，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堆白骨。有人的，也有动物的，杂乱地堆叠在一起，有些骨头上还挂着残存的皮肉。
这绝对是有人恶意为之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那些白骨似乎在微微颤动，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啃食。
殿内的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。
起初秦峰以为是灰尘，但凝神一看，那些光点竟是一张张微缩的人脸。
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，嘴巴大张着，像是在无声地尖叫。
它们随着黑雾的流动而飘荡，有的吸收黑气后渐渐膨胀，隐约要化作新的怨灵；有的撞到人身上，便发出极轻的、像是婴儿啼哭般的声响，听得人后颈发凉。
“那是……被吞噬的魂魄。”
秦老汉忽然低声开口：“这邪魔不只是杀戮，它在囚禁人的灵魂。扛不住侵蚀的，就会慢慢转化为邪灵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秦峰面色铁青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：“这畜生……”
随即他又一愣。
老头子这是故意在跟自己说话？
他转头，恰好对上秦老汉看过来的眼神——意味深长，带着一丝“小兔崽子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”的戏谑。
秦峰心里猛地一沉。
自家老爹早就发现了！
从什么时候？从自己换上这身血甲开始？还是更早？
他心中思绪万千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依旧警惕地盯着大殿深处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附和。
秦老汉余光扫到秦峰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，心里也是暗暗称奇。
要不是老友陈霸天暗中传音提醒，他还真没发现自家儿子就混在身边。这小子的伪装功夫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父子俩各怀心思，谁都没再开口。
而此时，众人鱼贯进入大殿。
祭坛另一侧，一道身影枯坐于此。
那是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尸体，死了不知多少年，却并未腐烂。
脑袋光溜溜的，双目紧闭，面色红润犹如活人一般，双手结印按在祭坛边缘。
他周身隐隐有暗淡的金光流转，那是佛门舍利子的气息，但已经微弱到了极点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就是他。”秦老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几乎只剩气音，“慧明和尚。当年他以自身舍利镇压邪魔，一坐便是数十年……”
秦峰心中一震。
这就是父亲信中提到的那个“老秃驴”，用自己的性命封印了邪魔的云游高僧。
可现在，祭坛中央，一个黑色的漩涡正在缓缓膨胀，如同心脏般有规律的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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