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阳放下茶杯,表情没有明显变化,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:还有呢?
田国富翻到第三页,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:第三,据说……他最近举报了京州市纪委书记易学习同志的老婆,说她用易学习同志的名义,甚至以李达康书记喝过的茶来抬高自家茶叶的价格。
祁阳靠在沙发背上,目光落在那份文件袋上:国富同志,我们汉东纪委要的是实证。以后要减少用据说、听说、有人说这类言论啊。
田国富的身体微微一颤,像是一个被当众揪出错误的学生:是是是,祁书记说的有道理。我以后一定以严谨的工作态度面对纪检工作。
祁阳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:国富同志,这些事之前有没有人反映过?
有。但一直没人处理。田国富的声音低了一些,陈老是沙瑞金的养父。
虽然沙瑞金现在进秦城了,但陈老在汉东的影响力还在,因为他本来就是汉东检察院的副院长,退休前是正厅级干部。
他一直觉得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应该有副部待遇,当时的赵立春老书记没批……心里不平衡。
他觉得自己被亏待了,所以要用另一种方式把亏待他的补回来。
祁阳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:关于易学习同志老婆卖茶叶的事,你了解多少?
田国富显然是提前做过功课的:易学习同志的爱人家就是种茶叶的,在岩台有一片茶园,主要卖乌龙。
陈岩石举报的内容是说,有人去店里买茶,她会指着墙上李达康书记去店里喝茶的照片说——这是李达康书记来店里喝过的同款茶。
然后就有大批有钱人趋之若鹜去购买,价格是同品质茶叶的几十上百倍。
祁阳端着茶杯,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:那张照片是真的吗?
田国富愣了一下:这个……纪委还没有来得及核实。
那就去核实。祁阳放下茶杯,语气平稳,国富同志,我们要实事求是,不能放走一个坏人,也不能诬陷一个好人。
田国富站起身,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回来:祁书记,您指的是易学习同志……还是陈岩石同志?
祁阳看了他一眼:都要调查。
田国富在门口站了两秒,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说法的含义——两边都查,不偏不倚,不站队,也不偏袒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:明白了,祁书记!
他快步走出三号院,门关上的瞬间,手机震了一下,他掏出来一看,是一条新闻推送,标题写着汉东新能源示范区首批项目启动招商,国内外资本密切关注
跟他在京城的那位熟人提前透露的信息完全一致:示范区的吸引力正在迅速扩大。
他看完标题,把手机揣回兜里,心想自己这次总算赶上了这趟车,虽然座位靠后了点,但至少没被甩下去。
以前他每次换乘的交通工具都不太靠谱,这次他总觉得司机不一样。
与此同时,光明区政府的门口。
陈岩石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,翘着二郎腿,身后站着几十个大风厂的工人。
王文革站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一面卷起来的横幅,上面写着大风厂土地维权七个大字——还没展开,像是等着某个合适的时机再拉开。
陈岩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姿态像是一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。
但所有走进光明区政府大楼的人都在悄悄打量他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这老头又要搞事的气息。
一个刚入职的年轻人刷卡走进闸机,看了一眼陈岩石那副坐姿,然后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事:这大爷谁啊?怎么比我们孙区长还威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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