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庆县,郊外,渔市。
此刻,已然刚过酉时到了戌时,天也已经朦朦带着些黑了。
江泽淮野。
一艘破落的乌篷船停靠岸边。
很快,乌篷船之中窜出一个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头戴斗笠的少年,手脚麻利地将乌篷船的在岸边拴好,之后背着背篓,快步朝着渔市方向赶去。
江耳只感觉今日气运不济。
今日出航早,本来可以满载而归的。
结果,中途渔网圈住了一只劲力不菲的大鱼,撕坏了渔网,还把这年久失修的乌篷船的船身还撞了一个大缺口,导致船身漏水。
要知道,乌篷船可是一个渔民的赖以生存的根本。
那种情况下,江耳哪还顾得上鱼,忙活大半天,才成功稳住了乌篷船。
最后,临近天黑,才堪堪捕获了二十来斤鱼。
近日入秋,渔市旺季,鱼价本身就贱,如今不过十三文一斤的鱼肉。
加上今日自己还没有赶上正兴渔市,估计手上的鱼肉价格更要打个折扣了。
想到家中病重的父亲,每日日渐高昂的药费,江耳心下更是微微沉了下去。
今日的鱼不卖出去,明天自己父亲的药就是个问题。
念及于此,江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许。
“唉……”
轻声叹息一声,江耳垂着脑袋,不得已继续朝着渔市的方向前进。
到了渔市,江耳本就心灰意冷的心,算是彻底灰沉了下来。
现如今已然过了渔市正兴茂的时间。
渔市之中,买渔的不过寥寥数渔民。
摊位上,都是一些瘦小或者不怎么新鲜的死鱼,大多数都是选择的便宜出售。
而买鱼的也是一些年老,衣衫更为破旧的老人,在摊前挑挑拣拣,砍价异常凶悍。
“得得得,六文就六文,你拿走算了!”
一处的摊主被扰的脑瓜子痛,随即也是摆摆手,示意一个面容干瘦的老太太在摊前挑选。
“呵,老婆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,还想骗着我,门都没有,今天算你有良心……”老太太面容更是神气。
江耳内心更是酸了一阵,默默远离了老太太。
来到渔市的另一个角落,缩着身子默默打量着附近的来人。
江耳的鱼在现如今满是臭鱼烂虾的渔市上,算得上是精品了。
所以很快就聚了三三两两的人。
但是,这伙人也没有立即购买。
这个点买鱼的人,大多数都是为了贪图小便宜,想要捡个漏,来购买当日其他人不要的尾货。
很快一个大爷,来到江耳面前打量半响鱼篓内的鱼,开口道。
“小伙,这鱼咋卖啊?”
江耳环顾了一眼周围,犹豫回答:“十……十一文。”
“十一文?”大爷挑眉道:“这个点了,鱼还卖十一文?”
身后的人,也是附和着。
“对啊,刚过来的时候,好多摊才卖六文一斤。”
“就是,你个小年轻怎么这么贪心……”
“你看你这鱼半死不活的,一看就是好久都没有卖出去了。我们好心帮你买了,不然你带回去,第二天就死了,明天谁会买你这些死鱼。”
江耳气急涨红脸道:“胡说!”
“这些鱼,我都是刚刚捕上来的,哪有半死不活!”
周围三两人,依旧对其谴责不断,好像这些鱼不低价卖给他们,就好像犯了大罪一样。
“不卖了!”
江耳气急,心下赌气,猛然把鱼篓一盖,当即就准备背着鱼篓回家。
江耳内心不由地叹息,连连叹气今日气运不济。
先是乌篷船受损,再是捕鱼不利,最后买鱼遇见这些老不羞的家伙,更是窝一肚子火。
江耳背着鱼篓起身,快步l离开了渔市。
“唉,这后生,真是的不识好人心……”
落日余晖,好似江耳的内心一样逐渐沉寂。
今日的鱼,尚未卖出,反倒是渔网的修缮还需要一些费用。
拖欠医馆的费用已然很多,家中已无余钱,父亲明日的药还是一个问题。
想到小妹,前几日泪眼婆娑地跟自己说,愿意去外城的张地主家中当妾,收取些许彩礼来为父亲治病。
江耳的心不由得更沉了几分。
难活,难活。
“小哥,慢走。”
忽然,江耳感受到身后鱼篓之上传来一股巨力让其难以前进。
江耳扭头,只见身后已然站住了一道是修长挺拔,头上戴着斗笠的身影。
来人抬头,江耳也是看清了来人的面容。
少年,面如冠玉,唇红齿白,丰神俊秀,看上去年岁和自己的相当。
江耳一愣,想到自己寻常的面容和长期风吹日晒的黝黑皮肤,一时间有点自卑。
但是看见对方也是寻常人的粗布麻衣,心中自卑少了些许。
林易早在渔市的时候,就在一旁观看许久。
此前在对方的鱼摊上就发现了三眼江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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