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吵,滚出去!”
蛟君冷冽的目光扫过去,那双赤金色的竖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整座校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从喧闹到死寂只用了不到一息。
张家族老身形猛然一僵,周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,连呼吸都变得艰涩无比。
他的目光越过擂台边缘的木栅栏,落在台上那具已经不再挣扎的身体上。
张煜仰面躺在碎裂的青石板上,周身的红色真炁已经缓缓散去,残留的余焰在衣袍上舔舐出焦黑的痕迹。
张家族老将几乎要咬碎的后槽牙重新松开,声音沙哑而屈辱:“大人,我代表张煜投降。”
蛟君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。
“让他自己说。”
张家族老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让他自己说?
什么叫让他自己说?
张煜都被烧得生死不知了,他自己怎么说?
他猛然转头看向擂台,张煜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。
“大人……”张家族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哀求。
蛟君微微皱了皱眉。
县丞极有眼力劲地快步上前,挡在张家族老和高台之间,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地说道:
“张老,武举之前可是说好的,想要退出只能本人投降。”
“武举过程,生死无论,各凭本事。这是大炎律法定的规矩,下官也无权更改。”
张家族老面色铁青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能感知到张煜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了,算是死透了。
他的前途也跟着一起完蛋了。
他是张家族老,也是张煜这位张家第一天骄的护道者。
张家在张煜身上倾注了十几年的心血和资源,这次武举派他亲自随行,就是因为他打通了五条炁脉,足以在任何人面前护住张煜周全。
可谁能想到擂台上死人的速度比他从看台冲到擂台边缘的速度还快。
如今张煜死在擂台上,他回去怎么向家主交代?
“那个姓张的死了?”
白漆漆小嘴微张,脸上满是兴奋和不可思议混在一起,把那双圆圆的杏眼撑得老大。
她恍然如梦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柳烈,声音都飘了。
“柳烈师兄,你不是说那家伙实力和大师兄差不多吗?他和大师兄差不多,那小师弟一刀把他砍了……小师弟是什么水平?”
柳烈也傻眼了。
他愣愣地站在看台边缘,双手撑着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擂台上那个正在缓缓收刀入鞘的白衣少年,和他记忆中在长虹武馆枣树下挥汗如雨练拳的林易完全无法匹配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巴巴的:“确实差不了很多。”
“张煜双脉已通,大师兄也是双脉,论纸面实力两个人确实在伯仲之间。但是我没料到阿易他……”
……
擂台上,林易一刀爆发干脆利落地了断张煜的性命之后,手腕猛然翻转,刀锋从张煜腹部抽出。
刀身上残余的鲜血被这股力道甩落在青石板上,溅出一排血花。
他垂刀而立,周身那股刚斩了人的悍勇之气,丝毫不加掩饰地铺散开来。
白色的文武袖在晨风中微微翻卷,袖口上沾了几滴已经干涸的血点。
全场寂静。
擂台上余下的十余位夺魁考生,看着地上那具尚未被收走的尸体,齐刷刷地沉默了下来。
眼下两方最大夺魁热门的张煜,已经躺在地上凉透了。
黄致之的人则始终没有动。
那谁还敢先动?
林易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,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考生都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。
他将虺鸾刀横在身前,刀身上的虺蛇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,开口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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