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在他手底下做事,真是倒八辈子霉了。
后厨歇晌的时候,几个伙计蹲在灶台边剥蒜挑菜,嘴碎的那个先开了腔:
“你们说李大掌柜,一个月五两银子的月钱,搁咱们宸朝什么人家不是吃香喝辣?他倒好,裤裆破俩洞都舍不得扯块新布。”
“可不咋的,他前头那两任媳妇,一个忍了七年死活要和离,一个三年就跟人跑了,愣是没一个能撑过十年的。”
“十年?他成亲十年连个娃影都没有!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要我说啊,八成是他抠得连子孙都怕饿着,投胎都绕着他李家走。”
“哎你们听说了没?东家给他配了一个妻子嘞!”
剥蒜的那个压低嗓子,左右瞅了一眼,“东家大院里出来的丫鬟,长得那叫一个水灵,主母怕耽误自家少爷科举,硬塞给咱们李大掌柜了。你说人家姑娘倒不倒霉?”
“倒霉什么呀。”
另一个把蒜皮一掸,“跟了咱们掌柜的,往后喝粥都得数米粒。我看呐,过不了半年,第三个也得跑。”
灶膛里的火“啪”地爆了个火星,几个人缩了缩脖子,不说话了。
外面堂里传来李明礼的声音:“三号桌的醋鱼好了没?”
剥蒜的赶紧站起来应了一声:“来了来了,掌柜的!”
……
“蛋蛋,系统,你给我出来。”
“在呢,宿主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间屋子,四壁空空,一张老榆木桌子瘸了一条腿,底下垫着半块瓦片。
桌上的油灯捻子烧得焦黑,灯盏里的油只剩一个底。
窗户纸糊了三层,每层都打了补丁,补丁摞补丁,透进来的光都是花里胡哨的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打扮,杏红比甲是绸面的,领口袖口滚了两道细窄的暗纹镶边,虽然是半旧的,但料子好,烛火底下一照泛着柔润的光。
月白中衣干干净净,浆得平平整整,衣摆处绣了一小簇缠枝莲花,针脚细密,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丫鬟的体面打扮。
腰上系着条藕荷色汗巾子,坠着一枚小小的青玉环扣,不值什么钱,但打磨得圆润光滑,是少年房里赏下来的。
脚上一双青缎绣鞋,搁在别处也就是个丫鬟的寻常行头,可站在四壁空空,补丁摞补丁的屋子里,这一身料子和颜色就显得扎眼了。
像一朵好好的花挪到了荒地里,怎么瞧怎么不般配。
再看这屋里的柜子、箱子、板凳,每一样都是旧的,每一样都修过,连床头的青布帐子都是拿好几块碎布拼的。
“蛋蛋,我有点愤怒,等等,我压制一下。”
“你认真的?”
“上一个好歹是富商,住的是雕花拔步床,穿的是绸缎褙子,顿顿有鸡有鱼。这个呢?”
蛋蛋的光屏在意识里亮了亮,声音带着一丝心虚:“宿主,新世界匹配完成。男主的条件是经系统多方比对选定的……”
“我怀疑你选的不是男主,是奇葩吧,各种奇葩!”
蛋蛋有点心虚,“宿主,不要激动,检测到您情绪有点激动。”
“不要激动个屁。”
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床板“嘎吱”一声响,差点给我掀下去。
“李明礼,宸朝秀才,年二十九岁,现为嘉和酒楼大掌柜。月钱五两,在本地算高薪。”
“月钱五两住这破屋子?钱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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