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另一个婶子接了一句：“他们耀祖考上高中不假，可书意也考上了呀，人家姜会计家说什么了？人家没说。学校还奖了钱呢，也没见姜会计满村喊。”
耀祖跟我也分在一个班，他可开心了。
身上挂满了我们两个的行李，好像是我的小跟班一样。
没有家人送我们来，一来是父母很少来县城，起不到什么作用，二来要来回车费，能省则省。
他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，确认我还在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分座位的时候我们坐前后排，他坐我后面，隔着一排桌子的距离。
我的同桌顾易辰是班长，开学第一天就在黑板上抄课表。
他字写得好，粉笔落在黑板上没有多余的碎屑。
“你是姜书意吧？上次摸底考试年级第一那个。”
我回了一句：“你也是第一，语文比我高两分。”
顾易辰确实经常跟我讨论问题，我也喜欢和他讨论问题，温和有礼的学霸谁不喜欢。
娓娓道来的感觉在这个年龄不多见，顾易辰身上就有。
我甚至问过蛋蛋，我只能给耀祖生孩子吗，不生不行吗，我不喜欢耀祖的爹娘，得到的回答是不行。
有一次放学和耀祖坐车回乡，耀祖说“能不能不和班长聊天。”
我头也没抬说了一句：“顾易辰只是讨论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不喜欢看你和他聊天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对象，别管我。”
既然躲不掉，那就发泄吧，谁都别想高兴。
耀祖不讲话了，我能看出他很伤心，但就这样吧。
高二那年夏天，期末考完最后一科，教室里的人慢慢散了。
顾易辰从讲台那边走过来，在我桌边停了一下，手里拿着一本新的笔记本。
“书意，这个给你，谢谢你一直给我讲题，送你的礼物。”
“书意，不要拒绝，等我走了，你打开第一页看看好吗？”
“嗯，好的班长，我一定看。”
我看了，上面写的是“我喜欢你，书意，希望能做我对象。期待你的回复。”
其实，要不是只能给耀祖生孩子，我立马就答应了。
“蛋蛋，真的只能给耀祖生孩子吗？”
“是的，宿主。”
无力了，不想讲话了。
我合上笔记本走出教室的时候，走廊拐角有一个人靠着墙站着。
耀祖靠着墙站在那里，他没有看我，也没有说话。我在他面前停了一下：“你在这里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。”他没有说别的话，只是问：“你刚刚在看什么？”
“没看什么。”
耀祖没有立刻接话，日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镀了一层浅金色。然后抬起头看着我：“我知道他喜欢你，我也喜欢你。从他跟你说话之前就喜欢了。比他还早。”
我看了他一会，把顾易辰那本笔记本夹进自已布包里：“走吧，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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