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发的消息也多了，毕竟不用按条收钱了，也能发语音。
店里进了一批新货，我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，配文写的是“新到货，欢迎来试。”
发出去不到两分钟，星璨就点了个赞，然后评论了一句：“好看。”
吃了晚饭，星璨在看我手机。
“这个给你朋友圈留言的‘王哥’是谁？”
我低头翻了翻，是一个老顾客，在店里买过几回男装，年纪比我大，每次来都叫我“姜老板”。
“买衣服的客人。”
“他叫你‘美女’。”
“他叫我美女怎么了？我不美吗？”
“那你怎么叫他帅哥？他也不帅呀！”
“人家是客人，我嘴甜一点好做生意。”
星璨回了一个字：“哦。”
星璨休假和我一起去上班，他坐在收银台旁边，拿着我的手机，正在翻绿泡泡上的好友列表。
他没有躲，也没有把手机藏在桌底下，就那么光明正大地一个一个看过去，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。
“顾星璨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帮你清理一下好友。”
他翻到那个“王哥”的头像，点进去看了一圈，“这个人的朋友圈半年没更新了，可以删了。”
“人家半年没更新你就要删人家？”
“那你留着也行，只是建议。”
他把手机递还给我，“放心，我没有删。”
后来他又帮我清理了几次好友。
有时候是卖五金的老李，有时候是快递站的小陈，有时候是那个加了两年没说过话的中学同学。
他清理的方式很讲究，先看朋友圈，再看聊天记录，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放下，把手机还给我的时候还会补一句：“这个人的朋友圈全是广告，我帮你屏蔽了，省得你看着烦。”
有一回我实在没忍住，“顾星璨，你是不是把我手机当成你的第二本相册了？”
“不是相册。”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“是通讯录。”
“那你自已有没有通讯录？”
“有。但我没你那么需要联系人。”
“你的微信好友比我多，我帮你筛选一下，免得你加太多无关的人。”
“谢谢你啊，我绿泡泡上的中年男人，你全部都删了，有发腹肌照片的小年轻，你也删了。”
那天傍晚我坐在灯下打开微信看了一眼，朋友圈里确实安静了一些。
那些半年没发过朋友圈的、头像奇奇怪怪的、名字看着不太熟悉的，都被默默移走了。
最底下还躺着一条新备注：“已清理，留了必要联系人。如有需要可恢复。”
我关掉手机，靠在沙发上看了他很久。
他应该感觉到了我在看他，但他没有抬起头来，大概是怕我找他算账。
没想到人到中年，他竟连头都不敢抬。
星璨把手机搁在桌上之后，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，像一只做错事的大型犬，试图降低自已的存在感。
我盯着星璨一直看，他才慢吞吞地转过来，对上我的目光，嘴角扯了一下：“我就帮你清理一下，没删你重要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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