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，每天午后总有人来坐坐，有时带着针线，有时带着孩子，有时空着手。
小孩们开始习惯在我家院子里玩，有时为了一块石子吵起来又和好。
傍晚人都散了，谢归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：“书意，这院子快成村里的堂屋了。”
“人多热闹，我一个人无聊。”
他想了想：“那你纳了多少鞋底了？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针线筐：“七八双了吧。”
第二天又有人来了。
我端了碗水递过去，坐在廊下，听她说起隔壁巷子谁家又添了孩子，针线在布面上来回穿行，线轴慢慢滚动着。
傍晚人都走了，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蛋蛋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宿主请说。”
“来我院子里坐的那些人，生闺女的概率是不是比别处高？你有没有在背后动什么手脚？”
“没有，宿主。她们生女儿的概率，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“那就是纯粹的运气好？”
“是的宿主，真的是概率问题。”
“那也太巧了。”
“算了，就当是院子风水好。”
昭然十八岁，边关的男女比例已经从十比一降到了八比一，单身男性少了一些，但匹配节还是照常办。
我和昭然去了匹配节。
“娘，走吧。”
点了点头，伍戚扬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。
他把耳朵侧过来：“书意，一起去。”
匹配节广场上的人还是不少，但比十年前稀了一些。
昭然站在人群前面看了一圈，伸手指了三个，一个高个子、一个圆脸、一个站得远些的瘦高个。
三个人被领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惊喜的表情，像是没想到会被选中，和当年那三个站在人群里的眼神很像。
昭然回头看了一眼我和伍戚扬：“娘、爹，我选好了。”
回家路上的昭然走在我和伍戚扬中间。
“搬得近一点，别太远。”
“好的娘，我看了几处房子，有一处离咱家三百米，四室一厅，要九十五两。”
“九十五两？我当初那五室一厅才七十五两。”
昭然低头笑了一声：“现在不一样了，边关安稳了，来的人多了，房子也涨价了。”
伍戚扬走在我旁边，他听了个大概，没有多问。
昭然搬走那天，全家人都站在院门口看她。
谢归站在门口：“昭然，缺什么回来拿。”
“知道了，三爹。”
“娘，我走了。”
我也看着她，目送她拐过巷口，没有什么担心的，就在附近。
晚上我看着空出来的一部分，“昭然搬走了。”
谢归正在旁边搓绳子：“三百米，走几步就到了。”
孟旭接话：“昭然选的那三个，有个高个子的，看着还行。”
“书意，比你选择的三个强多了，聋哑瘸都被你选走了，我伤心了好久呢。”
孟旭说完那句“比我选的三个强多了”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谢归抬起头来看了孟旭一眼，那目光不算重。
孟旭被他看了一眼，原本还有半截话要续上，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又咽回去了：“开玩笑开玩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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