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伦茨向周围学生自信的张开双臂迎接欢呼，55秒，这已经是接近他最好的成绩，比起部分黄金级的学生速度还要快些。
二年级学生们鼓起掌来，毕竟是白银级助教的法阵，水准摆在那里，比起在座大多数人都要强。
劳伦茨收回手，侧头看向艾兰，下巴微微扬起，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艾兰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先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视野里火元素的流动已经清晰可见，元素的声音也更加清明可辨。
空气里残留着劳伦茨刚才施法后的火元素余温，那些元素正在缓慢消散，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的游兵散勇。
他抬起手，在空中凭空刻画起法阵。
法阵的刻画从学习到的那天起，他就没有停止锻炼过，大大小小的法阵他已经画下不下几千个，指尖每一笔魔纹的落下都刻进肌肉里，只需要抬手肌肉就能自发的控制着他开始刻画。
可以说，现在的艾兰，就是一个极度偏科的天才。
他回忆起昨天深夜偷偷训练时的感觉，将卡伦教导他的法阵重新浮现在脑海里，速度虽然缓慢，但刻画的精细程度远超劳伦茨的法阵。
但在刻画的过程中，他清晰的看到所刻画的法阵里，元素在尖锐的边角处流通时产生了明显的滞涩感。
艾兰无法忍受这股滞涩的拥堵感，停下笔开始思考起如何改进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，很快就超出了劳伦茨所花费的时间。
“现在还有必要继续吗？他都画到一半就停下不动了！”
劳伦兹摊手，试图让卡伦直接宣判他的胜利。
而卡伦只是冷哼一声，一股劲风裹住了那张烦人的嘴，让其无法发出声音。
艾兰还在思考，他发现那尖锐的边角是用来阻止元素冲出的速度过快，进而毁灭法阵的作用，虽然出发点很好，但实行下来实在太过简单粗暴，为了减速空耗了大量的元素和法力，而自己只需要稍微改动......
跟着心中的感觉，艾兰将其从尖锐的边角换成了数个通道的圆环，用以分流减速奔向的元素。
果然在他新刻画的边角之下，奔流的元素从圆环中穿行时自行速度减慢，而被用来减速的法力消耗也大大减少！
跟着这个思路，艾兰重构了法阵中所有的线条，指尖划过空气，法阵成形。
火焰从阵心钻出来，先是一缕金线，接着猛地膨胀开。
一条火蛇从艾兰掌心探出头。
比劳伦茨那条粗了一大圈，足足有正常人肩膀粗细，焰色从橙红变成了赤金，蛇头低伏，熔岩双目似乎瞪出火星来，像是活物一样在艾兰肩上盘稳。
蛇信子吞吐出火焰的温度显然比劳伦茨那条更高，在前排的几个学生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
艾兰的耳畔也终于响起了技能升级的提示音。
【虚空书写：（熟练）5级（10/1000）】
【熟练度提升效果：您可以通过学习和锻炼法术积累灵感，到达上限后小幅度改进提升任何您所学会的法术和法阵模型】
【当前灵感数0/100】
【可抽去入门级技能X1】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卡伦沉默良久后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凝固的空气：“用时5分26秒，强度上上，已经达到三环法术水平，并且优化改进了法阵的模型......从时间上来看，我没法给你满分，但你做到的是许多黄金级学生都没做到的事情，综合下来我可以给你90分，优等。”
劳伦茨的脸色从红变成白，又从白变成青。
艾兰没有接话，他转头看向劳伦茨，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疑惑。
“劳伦茨助教，您不是学了三年的法阵学吗？我怎么感觉您画的火蛇，还不如我这两天的效果好？”
教室里有人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劳伦茨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，他攥紧拳头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要转身推开门逃离这里。
“等下，我刚才说的赌约是什么来着，”卡伦一把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劳伦茨，“还是说，你一个贵族学生，不要面子还想赖账？”
“不！不！”劳伦茨似乎有些气急败坏，目光在教室中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温琳奈的身上。
“温琳奈！这次赌约不作数，那件事我也不再提及，魔法商会也不会再找你麻烦，如何！？”
艾兰眼睛里腾的迸出火星，肩膀上的火蛇发出嘶厉的啸叫，咬牙切齿问：“你这混蛋之前做了什么？”
“艾兰！让他走吧。”温琳奈没有抬头看向前方，目光飘向窗外，不再作答。
劳伦茨得到允许灰溜溜的逃了出去，考试照常进行，大多数平民学生都交了份满意的答卷，可拿了答案的贵族学生就都惨了，表上成绩那一栏统统都被画上了鸭蛋。
等到最后一个学生也离开后，艾兰坐回忧伤的半精灵少女身旁，牵起她那不住发颤的手问道。
“现在没有人了，可以和我说吗，姐姐。”
温琳奈回头勉强笑了一下，但那笑容很快就收了回去，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目光落在窗外晃动的绿色树影上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艾兰，你赢了他，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温琳奈没有立刻回答，她看向握住自己的那双指肚长满老茧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走廊两端，确认没有旁人在附近，才缓缓开口。
“你还记得我之前是为什么要到寒鹿镇上吧，除了罗威娜的求助和导师的考核外，最重要的还是我欠下魔法商会的钱。”
艾兰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差不多一年前的事，为了换一个新的法杖，我接了个私活，去劳伦茨侯爵府邸的修复地脉法阵。”温琳奈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说些无关自己的事情，“活干完了后，侯爵...就是劳伦茨助教的父亲，他跟我说，让我进他府邸当‘私人法师’，我当然拒绝了。”
但是讲着讲着，她开始止不住的小声啜泣。
“那个混蛋突然翻脸了，说我弄坏了他房间昂贵的魔法道具，狮子大开口索赔一百多金币。即便我怎么解释也没用，他还说要找猎魔人来抓我。那群猎魔人和侯爵穿的是一条裤子，落在他们手里的半精灵下场都不好过。我没办法，只能向魔法商会借钱赔给侯爵。”
“这事我没敢跟别人说，想着自己慢慢还。结果利滚利之下，钱越长越高，我也没了办法。”温琳奈的嘴角扯了一下，“正好罗威娜团长和我说了寒鹿镇的事，就去了镇上，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。”
“对外我就说是赌钱输的，反正说了也没人信，”她双手捂住发涨的脸颊，似是在平复情绪，“那时候魔法商会的人三天两头来找麻烦，所幸我就认了自己是赌鬼的名头，至少不给周围人添麻烦。要是有人说一个半精灵告大臣还能告赢，这种荒唐的事才没有人信。”
“不过也还好，那个老地精帮我把钱还上了，至于劳伦茨那个烦人的家伙，等我毕业之后肯定要好好整治他！”
窗外传来的微风轻轻拭去少女眼角的泪水，她脸上的悲伤已经被全部掩埋，直直的挺起身子向着艾兰，一如既往的笑道。
“所以艾兰，你就不用担心我啦！姐姐我可是很坚强的！”
只是艾兰知道，少女只是把悲伤埋在了心底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才会悄悄舔舐心底的裂痕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