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初没事到处说什么说!嘴怎么那么欠!现在全家族都知道了!七大姑八大姨全在群里艾特我!你满意了?!我告诉你,他跟我没关系,从五岁开始就没关系了!你要再敢往外传一个字,我就跟你翻脸!亲表姐也不认了!”
电话那头表姐愣了一下,
沉默了两三秒,
然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,
语气里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:
“哎呀我也没说什么啊,就是上次过年提了一嘴,谁知道他们记性那么好。这不看到了就问一句嘛,又不是什么坏事,上电视了还不好——”
“问什么问!以后不许问!”
刘秀芬“啪”地挂了电话,挂电话的动作狠得像是把手机往墙上摔。
指关节都捏白了。
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,
整个人一屁股坐下去,喘着粗气。
胸口剧烈地一起一伏,脸涨得通红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。
她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林墨,嘴唇直哆嗦,像是在打摆子。
过了好几秒,
她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,
“当初生他的时候就该掐死。丢人现眼的东西。白养了五年。”
刘浩站在房间门口,
偷偷看了她一眼,缩了缩脖子,
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悄悄退回房间里,关上门之前又掏出手机,
对着电视拍了一张林墨的特写,然后打开同学群,把照片甩了进去,
配了一行字:“
给你们看看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哥,刚从猪圈回来,笑死个人了。”
底下秒回了一串:
“哈哈哈哈————”“
这是野人吧。”
“你哥是鲁滨逊?”
他看完满意地锁了屏,嘴角还挂着笑。
....
另一座城市,另一套公寓。
客厅的窗帘拉着半扇,光线有点暗。
林建国坐在沙发上,后背陷在靠垫里,
一只手攥着遥控器,攥得死紧,指关节都发白了。
电视上正好是林墨被记者围住的画面,镜头怼得很近,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占了大半个屏幕。
主持人还在旁边解说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调侃:
“这位选择方寸山三星洞的学生,七天后带回来的是一头猪,引发网友热议……”
旁边他妻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另一张沙发上,
手里端着一杯茶,没喝,就那么端着。
她看着电视屏幕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又短又尖,
跟刀片划过玻璃似的:
“这就是你那个好儿子?现在全国人民都看着了,你满意了?你当年不是挺得意吗,觉得自己留了个种。”
林建国没说话。
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
咕噜了一下,没出声。
他妻子继续说,声音不大,
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盐的针,一针一针往他身上扎:
“哼,让你年轻的时候风流,管不住下半身,搞了这么一个杂种出来。现在好了吧,全国直播,亲戚群里全在发他的截图。我妈刚才还打电话来问,说电视上那个是不是你家建国前妻生的?你让我怎么回答?我说是?我脸往哪儿搁?”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林建国终于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
遥控器在他手里被捏得嘎吱嘎吱响。
“我说错了?”
他妻子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,手指朝电视一指,指甲涂着红色的甲油,
在屏幕的光里显得格外扎眼,
“你看看他那副德行,头发几年没洗了吧?油得都能炒菜了。穿得跟乞丐似的,还抱头猪,别人回来都是斗气铠甲圣斗光环,他倒好,抱头猪。亲戚群里现在全在发他的截图,跟发笑话一样,你让我怎么见人?明天去单位,同事问起来我怎么说?”
旁边林泽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,
手里还拿着手机,屏幕上开着游戏画面。
他看着电视乐了,笑得前仰后合:
“爸,他这造型比我昨晚打游戏碰到的隐藏BOSS还奇葩。那猪是道具还是宠物啊?能加属性吗?”
林建国猛地站起来,身子一弹,
沙发垫子都被他弹得移了位。他
攥着遥控器的手往墙上狠狠一砸,“啪”的一声炸开,塑料壳碎成好几块,
电池弹出来,蹦到茶几腿上又滚到茶几底下,
在地板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才停下来。
“别他妈提他!”
他冲儿子吼了一句,嗓门大得整个客厅都在嗡嗡地颤。
天花板的吊灯好像都跟着晃了一下。
“我说了无数次了,他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!听不懂吗?!你耳朵聋了?”
林泽吓得浑身一抖,
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。
他缩回房间里,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,
连关门声都不敢弄大,跟做贼似的。
他妻子撇了撇嘴,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生气,
不如说是不屑。
她站起来,端着那杯没喝的茶,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进卧室。
“砰”地一声,门关上了。
那一声比林泽的关门声响多了,震得走廊里的相框都歪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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