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士兵使劲点了点头，
但攥着枪的手指还是发白。
......
战场中央，浓烟开始慢慢散了。
最先露出来的是坑的边缘。
那些被熔化的岩石在坑沿上凝固成了一层黑亮的壳，像黑色的玻璃，在阳光下反着冷光。
坑壁往下延伸，越往深处越暗，烟尘从底部往外翻涌。
坑很大。
半径超过一百米，深得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。
坑壁上的岩石被高温烧化了又重新凝固，
形成了那种扭曲的、黑色的玻璃状表面，像地狱里流出来的岩浆冷却之后的形状。
坑底最深处至少有一百多米，抬起头往上看，天空小得像一口井口。
现场所有的议论声、笑声、欢呼声在同一时刻消失了。
因为在那个深坑的正中央，
距离坑底大约几十米高的位置，有一个人飘浮着。
白色道袍的衣摆垂在身侧，
连一道褶子都没有。
长发披散在肩后，
发梢的金色光点在阳光下微微闪了一下。
脸上干干净净的，连一粒灰都没有沾上。
衣摆上的山水画还是那幅模样，
庐前的小黑猪还是那姿势，
三星洞三个字的笔力还是那样古拙。
他的姿态跟爆炸前一模一样，像是刚才那道光柱打下来的时候，
他站在里面打了个盹儿，然后醒了。
林墨睁着眼。
目光从坑底上移，穿过那些正在散去的烟尘，落在坑沿上那些张着嘴、瞪着眼的人脸上。
他抬手，用一根手指扫了一下道袍肩膀上那块地方，
像是在看上面有没有沾灰。
然后放下手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上方。
直播间弹幕在那一刻停了两秒。
然后像一座被捅了的蜂窝一样炸了。
“挖槽，尼玛的，我没有眼花吧！？”
”老天爷，我看到了什么！？“
"他还在！！！
"
"毫发无损！！！
"
"那么大的坑！他站在坑上面！连衣服都没皱！！
"
"衣角都没脏！！！
"
"我刚才还在哭！我白哭了！！
"
"哈哈哈哈那些外国人刚才还在笑！！现在全闭嘴了！！
"
"仙师！！仙师！！仙师！！
"
龙国网友的弹幕像洪水一样冲垮了所有其他国家的消息。
那句
"毫发无损
"占了屏幕的大半，
后面的感叹号密得看不到底。
鹰国网友的弹幕变成了清一色的问号：
"？？？？？？？？
"
"那是什么级别的防御？！
"
"神罚打上去了他衣服没破？！
"
"是不是系统出错了？！
"
"我看花了？那个坑还在啊，那么大一个坑还冒着烟呢！
"
"那他为什么还站在那儿？
"
樱花国网友的弹幕从刚才的庆祝直接变成了茫然：
"……他没事？
"
"这怎么可能……
"
"那东西连妖王都一炮灭，他为什么……
"
"
不知道。别问我。我也想知道。
"
棒子国网友沉默了。
阿三国网友沉默了。
所有刚才在欢呼、在嘲笑、在说
"他死定了
"的人，
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深坑中央的白色身影，
手指停在键盘上，不知道该打什么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
然后雷影的声音破了那道死寂，又尖又高，像是嗓子被人掐住之后挤出来的：
"他没死？！他还在那儿？！怎么可能——
"
圣师的嘴角僵住了。
那弧形的笑意像被冰冻住了，往回收都收不回来。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些，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白色身影——站在深坑上方，毫发无损，像是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样子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，像是想说点什么，
但声音卡在喉咙里，
过了好几秒才挤出来。
"……不可能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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