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，天道差点没有当场崩溃。
他呆愣在虚空之中，周身翻涌的雷光瞬间萎靡了大半，方才那股舍我其谁的杀气此刻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绝望。
胤天绝负手立于虚空之中，仰头看着天道化身那张写满了
"我不想活了
"的小脸，嘴角微扬，似笑非笑：
"小天道，半日不见，你这排场倒是越来越大了，方才还说要让谁跪下唱征服来着？
"
“靠，这你都能知道！”
天道化身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自已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，居然都能被对方听见，这还特么怎么玩？
他张了张嘴想辩解：
"大佬，我……我那只是随口一说！
"
天道化身憋了半天，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身后，混沌祖龙双臂抱胸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看天道那副心虚的模样，也知道这小子刚才肯定没说什么好话。
混沌墨麒麟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道化身，小声嘀咕：
"没想到堂堂的沧源界天道，数万年前面对异域魔族入侵，力挽狂澜的存在，其本体竟然是这么一小个！
"
五爪金龙敖煌捋了捋胡子，笑而不语。
太一仙皇站在一旁，目光在胤天绝和天道化身之间来回扫了一圈，心中那点困惑终于落地。
原来殿主与这方天地的天道早就相识，而且看天道化身那副
"见了鬼
"的表情，显然是没少在殿主手里吃亏。
纵横八荒则是一脸兴奋地攥紧了战戟，混沌重瞳翻涌着滔天战意。
师尊连天道都能欺负到这个份上，那他纵横八荒以后在这沧源界岂不是可以横着走？！
天道化身僵在半空中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最终长叹一声，周身雷光尽数收敛，垂头丧气地落了下来。
他悬浮在胤天绝面前三尺处，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，但最终还是拱了拱手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
"大佬，话说……您不是踏碎虚空走了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
"
说完他还偷偷补了一句：
"这小小的沧源界一穷二白，我以为您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呢……
"
最后一句话声音虽小，但在场都是真仙之上的修为，可谓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混沌祖龙看着天道可怜巴巴的模样，当场没绷住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胤天绝倒是没笑，只是微微挑眉：
"哦？本座什么时候说过这辈子不回来了？都是你自已脑补的吧。
"
天道化身张了张嘴，欲哭无泪。
你是没说过，但你那副架势分明就是
"此界已无留恋
"的节奏啊！这能怪我脑补？！
然而这番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，只能憋在肚子里，委屈得像个孩子。
胤天绝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几分，随即缓缓抬手。
天道化身顿时一激灵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满脸警惕：
"你、你想干什么？！
"
"别怕，本座这回不揍你。
"
胤天绝收回手，负手而立，接着语气平淡的缓缓开口：
"本座且问你，如今你这天道之位，坐得还稳当吗？
"
天道化身闻言，不禁一愣，随即皱了皱眉，有些不明所以：
"你这话什么意思？
"
胤天绝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：
"沧源界大道法则有缺，本源受损，灵气稀薄，你自已扪心自问，若异域魔族再度卷土重来，你确定自已能守住这方天地吗？
"
天道化身沉默了。
这些年来他拼尽全力弥补天地法则裂痕、维持天地秩序，但本源之伤如同附骨之疽，始终难以根治。
当年那一战，若不是有沧源界诸多强者相助，这沧源界恐怕早已沦为一片死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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