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净远身后响起。
正是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净明,这尊仿若“铁佛”般的壮汉头一回开口说话就语出惊人。
他的嗓音沉闷的宛如雷声一般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滚出,没有多余的修辞,直截了当的说道:
“这不是请求。”
“这是金阳寺的命令。”
净明半阖的眼皮抬起,露出底下一双冷厉到了极点的眸子。
话音还未落,他体内那雄厚的气海翻动,显露出他的修为。
内气二重,清浊归元。
浑厚到骇人的气机从那具魁梧身躯中倾泻而出,犹如整座大山被搬进了这间公房。
就连齐书剑面前案上的纸张被无形气劲掀起,哗啦飞散开来。
烛火猛地歪倒,差点灭了,墙壁发出吱呀的轻颤,墙角的灰尘被震落。
感受到净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机,陈无涯和宋铁城的脸色同时变了,没想到金阳寺中还有如此狂徒!
看到这一幕的净远心里暗骂一声道:“师第你急什么!”
但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闭嘴不言,同时暗中调动自身内气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手。
净明那股气势铺满了整间公房,像一座拔地而起的铁山。
但直面这一切的齐书剑稳稳的坐在那里,一动没动,视乎清风拂面般从容。
终于见到自己的两位兄弟支撑不住的他,将右手搭上了身旁靠在案侧的长剑柄上。
五指扣住。
但却没有拔。
但就是这一个动作。
天崩了!
至少在净明的感知里,就是这种感觉。
内气三重,天霖降顶。
那股力量从齐书剑体内升起然后倾泄而出,直冲狂妄的净明而去,一往无前!
整间公房的空气在同一瞬间被挤空,所有声音消失,所有气流停滞。
净明释放出的气机,在这股从天而降的气势面前,就跟浪头拍上了堤坝。
被硬生生截断了,根本无法阻挡。
哪怕是净远也来不及出手。
受到冲击的净明闷哼出声,面色从铁青变成涨红,脚下的靴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,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才堪堪稳住。
但他额角有汗渗出来,显然刚才拿一手他并不好受。
内气二重和三重的差距,显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跨过的。
齐书剑依然坐着,手还搭在剑柄上,那张刚毅如铁铸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双眼,冷冷地盯着净明,开口说道:
“我说了你冒犯一位总监的威严,是想要死在这里吗?”
这话一出旁边的陈无涯和宋铁城几乎是同时握住兵器,手中兵刃半出鞘,杀气毫无遮掩地外泄。
“大哥!”
两人齐声开口,目光如刀般锁定两名僧人,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出手。
宋铁城的长棍已经横在胸前,棍身上昨夜的血迹还没擦干净,陈无涯站在另一侧,薄剑出鞘三寸,剑身映着烛火,冷得刺眼。
三对二。
三个内气境对两个内气境,还是在巡天司的地盘上。
知道自己师弟闯祸的净远额角的汗也冒出来了,但他到底是场面人,反应极快。
双手合十,赔笑上前:“三位施主莫要紧张!只是贫僧的师弟性子莽撞,与齐总监之间出了些小误会,绝无恶意!绝无恶意!”
他回头瞪了净明一眼——你疯了?
知道自己不敌内气三重的齐书剑的净明抿着嘴,面色铁青中透着不甘,但在三人包围中到底是没有敢再放肆。
高居其上的陈无涯没搭理净远的圆场话,眼神似笑非笑,嘴唇微动像是在说“你要不再动一下试试。”
终于见两位僧人不敢说话,低头致歉后齐书剑抬手,摆了摆。
动作随意,但效果立竿见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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