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枚佛珠内部的血色,极有可能就是与那位长老有关的手段,某种标记,或者感应媒介。
那珠子内部的血色现在为什么会变浓?
从山顶下来到现在,周围没有其他人。
只有他和赵勋阁。
在山顶大殿里,卢权安在场的时候,佛珠没有反应。
出了大殿走了这一段路,佛珠开始发生变化,示警。
想到这里伊阳的后背凉了两分。
他不敢下定论。
但有一种可能性他不能不防,那就是赵勋阁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引发佛珠的反应。
是赵勋阁本人被动了手脚?还是他身上携带了什么相关的物件?又或者……
伊阳不想继续猜下去,目前最稳妥的做法只有一个。
回去,回到卢权安身边。
“伊指挥使?”
赵勋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他已经走出去四五步了,发现伊阳没跟上来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,为什么停下了?”
伊阳脸上浮出一个“突然想起来”的表情,一拍脑门。
“哎呀,赵门主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懊恼。
“之前罚恶司的萧大人战死之前,拜托过我一件事,要跟总巡监大人当面说。结果之前玄剑阁情况太急,我光顾着救人了,把这茬给忘了。”
他往山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事情还挺急的,我得回去跟总巡监说一声。”
赵勋阁愣了一下。
“那我们一起回去吧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,脚步已经转了方向。
“山下也不差这一会儿。”
伊阳本想拒绝。
但他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拒绝才不正常,两个人本来就是搭伴行动,他突然说要回去,对方跟着走才是合情合理。强行要求分开反而会引起怀疑。
“也好,麻烦赵门主跑一趟了。”
两人掉头往山顶走。
伊阳走在赵勋阁身后半步的位置,精神力一直笼着身前这个灰白道袍的身影。
赵勋阁的气息平稳,脚步正常,呼吸节律没有任何异样。
但伊阳衣服里的佛珠跳动越来越频繁了。
他压着步子走,脑子没停。
玄意是金阳寺的方丈,府城三大宗派之首的领袖人物。
那位九邪教长老能控制他,说明对方的手段渗透到了极深的层次。
苍梧山跟金阳寺一样,也是府城三大宗派。
门主赵勋阁常年坐镇山门,接触面广得很。
如果那位长老想要在三大宗派里埋钉子,苍梧山不可能被放过。
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。
赵勋阁身上只是碰巧携带了某种跟那位长老有关联的物品,本人并不知情。
不管是哪种情况,都不是伊阳现在能处理的。
把这种事交给卢权安处理,反正总巡监的实力伊阳看不透,只能感到深不可测。
石阶尽头,后山大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
半塌的门框,碎裂的石板,还有门柱上那几道深可入骨的剑痕。
伊阳迈过门槛。
殿内的情况跟他走时没什么变化。
徐御湖还靠在石板上昏昏沉沉,吕松靠着墙闭目运功。
卢权安站在大殿中央,背对着门口,正在翻看一卷从墙上取下来的卷轴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
那双深褐近黑的眼睛扫过伊阳和赵勋阁,眉头动了一下。
两个人刚走没多久就折回来了。
卢权安把卷轴合上搁在旁边的石台上,目光落在伊阳脸上,刚要开口。
伊阳抢在他前面开口说道:“总巡监大人。”
伊阳的语速不快,脸上挂着歉意。
“罚恶司的萧大人有件事要我转告您。”
卢权安听到“罚恶司的萧大人”这六个字的时候,眼神里那丝疑惑消失了。
萧正言已经死了,他当时可是看见了尸体。
但伊阳提到了一个死人的名字,这就说明有问题。
卢权安的目光在伊阳脸上停了一息。
然后他点了下头,神色平静地问了一句,“萧正言让你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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