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动声色地走到姐妹们中间,只当没看见地上那四个。
迎春与惜春也在,见她过来,只拿眼神与她打了个招呼,谁也不敢贸然开口。
贾母到底是个场面人,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来,“唉,小王爷来得实在是不巧,府上正有些家事要处置。”
“哦,老太君不必理会我,该处置什么便处置什么。我只坐一坐,与贾将军说几句话便走。”
他这话说得客气,可满堂的人谁听不出来,这人压根就没打算走。
贾宝玉此时恨得牙都要咬碎了。
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这事若只被贾琏那几个没把门的撞见,他还能求老太太压下。
如今倒好,当着赵九歌的面撞破,这人口风有多损,他早就领教过。
若由着他把话传到外头去,他贾宝玉往后还怎么在神京立足。
可偏生赵九歌还不肯放过他,开口问道。
“这是怎么了,两个哥儿都跪着,莫不是又在外头惹了什么祸?”
贾赦正愁没处显摆自己与赵九歌的关系,听他问起,便像倒豆子般把事说了。
“今儿个他与贾政领着二皇子在府里说话,末了二皇子说想瞧瞧衔玉公子,几人便往宝玉院里去。哪知到了院中,正撞见贾琏与宝玉并两个小厮关起门来胡混,衣冠不整,搂抱在一处,成何体统。”
他越说越气,指着贾琏骂:“我才说这些日子这孽障怎的忽然老实了,也不出去胡闹了,原来是在家里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贾琏吓得连连磕头,口称再也不敢。
贾宝玉却还直挺挺跪着,一张脸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。
他知道自己完了。
二皇子看了,赵九歌也看了。
这府里上上下下,还有那满城的人,迟早都要知道。
“嗨!”
赵九歌忽然一摆手,脸上挂起一副大惊小怪的神情,
“我当是什么塌天的大事,原来不过如此。何至于把一家子人都拘在这儿,闹得跟抄家问斩似的。”
满堂的人全愣住了,一个个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。
贾宝玉与贾琏那等事,落在谁家不是泼天的丑闻,怎么到了这位小王爷嘴里,倒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贾母气得面色铁青,只觉赵九歌这狗东西是变着法儿地咒他们贾家。
贾赦也糊涂了。
他方才还义愤填膺,恨不得把贾琏的腿打断,如今听赵九歌这般说,只得讪讪道:“小王爷这话,我倒是听不大明白了。这畜生干出这等丑事,难不成还能轻饶了?”
赵九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不紧不慢地道:“你们啊,到底是不常与那些真正的达官显贵打交道。
我且问你们,神京里头那些个王孙公子,身边哪个不养着几个清俊小厮,体面书童?
你们当那些人真是陪读的?
那都是幌子。
真到了那上头,才是各府心照不宣的乐子。”
他一面说,一面拿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,神情笃定,倒像是亲眼见过百八十家似的。
此言一出,满堂皆静。
几个姑娘媳妇更是变了脸色。
湘云刚喝进嘴里的半口茶差点喷出来,探春拿帕子死死捂着嘴,宝钗垂着眼,连耳朵根都红了。
迎春与惜春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。
她们长在深宅,哪里听过这些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