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音未落，便见赵九歌周身那股子气势骤然一沉。
明明还坐在原处，可吕太后却分明觉着亭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“太后，过分的不是我。是谁先动的手，您心里清楚。您莫不是忘了，香云身后还有父王。宁安王这辈子杀过的人，比您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。若是让他知道有人敢动他的女儿，太后觉得，他还会像小子这样，坐在这里与您好好说话么。”
吕太后浑身一僵。
她确确实实把宁安王给忘了。
思索了良久，到底把身段又放低了几分。
她轻声道：“九歌，本宫知道，永瑜这回做的事过了头，你心里有气，也是应当的。可他再怎么说，也是本宫的儿子，先皇的骨血。你我之间，何苦为了他闹到这个地步。”
赵九歌听了这话，面上没有半分松动。
“太后，非是小子要闹到这个地步，是二皇子自己非要往死路上走。太后此刻该去问二皇子，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，而不是在这里问小子，为何不肯善罢甘休。”
吕太后被这一句顶得面色发白，身子一软，跌坐回石凳上。
她沉默了好一阵，才低低地道：“先皇才走了多久，九歌便真的下得了这个手么。”
赵九歌看着她，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烦闷。
这位太后到底是后宅里出来的妇人，比起前朝那些杀伐决断的贤后，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若是换一个明白人，此刻早该把二皇子绑了送到拒北王府门前，当着满神京百姓的面磕头赔罪。
皇家把姿态低到这个地步，他赵九歌念在先皇的情分上，反倒不好再赶尽杀绝。
届时新皇再下旨重罚二皇子，既全了他的脸面，又收了朝臣的心，一举两得的事，偏生这位太后想不明白。
她只惦记着自己那儿子受委屈，全然不顾事情的轻重缓急。
赵九歌原先对她还有几分敬重，此刻也几乎消磨干净了。
“行了。”
赵九歌站起身来，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，
“时候不早了，小子还要去皇上那儿禀明此事，就不打扰太后娘娘赏花了。”
他说完，也不等吕太后答话，转身便朝亭外走去。
吕太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心头没来由地一慌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道玄青色的身影穿过纷纷扬扬的桃花，消失在月洞门外，只余满亭落英，和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从凤藻宫出来，赵九歌径直往养心殿去。
到的时候，朱永瑾正坐在龙案后头，手边堆了半尺高的折子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听见通传，他抬起头来，见是赵九歌，脸上的倦色才松了几分，连声说快赐座。
赵九歌依礼拱手。
朱永瑾摆了摆手，“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，你昨儿个是不是把贾家的老太太也关进了诏狱。”
赵九歌点头，“贾政已经招了，此事全是二皇子在背后谋划。他不但自己动了手，还想着借机笼络上皇旧臣，为的还是着个位子。”
朱永瑾听完，眉头皱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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