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晞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，沉重，憋屈，难受。
她对母亲和黎亦安接下来的对话，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开始，她不愿意嫁给裴湛，是觉得他不爱自己。
后来，被逼婚，她希望与他白头偕老，是因为自己很爱他。
她不恋爱脑，可她也是期待爱情的。
期待与自己暗恋了十几年的男人相濡以沫。
就在这种矛盾的、爱而不得的感情里患得患失，她想再难再累也要坚持，可得不到裴湛的正向反馈，心好累好痛。
母亲一直向黎亦安解释她的苦衷和无奈，解释她是如何被逼婚，没有选择地嫁给裴湛，连她闺蜜的案子也说了……
黎亦安越听越理解她，甚至再次燃起希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只听见黎亦安说：“温晞，我可以等你，不管是一年，还是两年，我都可以等你。”
温晞深呼吸，抬眸看向秦春兰：“妈，我想跟黎亦安单独吃顿饭，你先回家好吗？”
秦春兰露出欣喜的微笑，“可以，我先回去，你们好好聊聊，你能懂事，妈妈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嗯嗯。”温晞挤出微笑点头。
秦春兰拎着包起身，再次叮嘱：“小晞，不要再让妈妈失望了。”
温晞再次点头，僵硬的微笑再也挤不出来了，“知道了，回去吧。”
秦春兰爽快离开餐厅。
黎亦安颇有些激动，拿起餐牌问道：“温晞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不饿，不吃了。”温晞端起面前的温水，喝上一口，沉下气。
“好。”黎亦安放下餐牌。
温晞低下头沉思。
黎亦安也沉默了好片刻，实在觉得气氛有些僵，他润润嗓子说：“你支开你妈妈，是真的想跟我单独相处吗？”
“是。”温晞抬眸，看向他：“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”
“好，你说。”
“我爱裴湛。”温晞脱口而出。
黎亦安猛地僵住，以为听错了，茫然地望着她。
温晞态度真诚严肃，“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，若问我从什么时候喜欢他，我不知道，反正从小就很喜欢他，若问我，我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爱上他，那就是十二年前，情窦初开的时候。”
黎亦安猛地握住水杯，脸色愈发暗沉，喝水掩盖此刻的不爽。
“我跟你相亲，是我妈逼的。我之前打算跟你结婚，是因为裴湛失踪八年，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，所以跟谁结婚都是迁就，那时候的心态很丧。我很抱歉，可我不能骗你，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。”
黎亦安一言不发，脸色异常难看。
“我妈为了不让我跟裴湛在一起，她甚至吞药自杀了，她这么偏激不全是为了我，更多的是她跟裴家有仇，她恨裴湛的父亲，所以她觉得我背叛她了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些，难道就能否认裴湛不爱你，利用你的事实吗？难道你妈是骗你的？难道他一年后不会跟你离婚吗？”
“或许吧，不管我妈有没有骗我，不管裴湛是不是利用我，不管我们的婚姻到底维持多久，我都不能预测未来。但我珍惜当下，我以前爱他，现在还是爱他，未来我想我也会一直一直的爱着他……”温晞微笑着，泪光闪烁，脑海里想到裴湛，会不自觉感到幸福，语气也温柔了些许：“我心里永远容不下第二个男人了，你真的不介意？”
黎亦安沉沉呼一口气，“介意。”
“在我心里，没有男人可以取代裴湛。”温晞一字一句，目光坚定：“如果一年后，他要跟我离婚，我会成全他的。如果离婚之后，我妈再以死相逼，让我二婚嫁给你，我大概率也会被迫妥协，但是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，且我心里永远只有裴湛，你还要坚持娶我吗？”
黎亦安苦笑，低下头沉思片刻，沉重地说：“你为什么要这么诚实？”
“因为我劝不了我妈，我只能劝你。”
“你成功了。”黎亦安拿起水杯再喝上一口水，脸色依旧难看，却也释怀一般叹气，“我黎亦安也不差，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“谢谢。”温晞诚恳道：“能不能不要把我今天说的话告诉我妈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你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男人，只是我们没有缘分。”温晞松一口气，说着客套话。
黎亦安无奈一笑，“你没选我，是你的损失。但我年纪也不小了，家里催婚催得也急，你又长在我的审美上，我确实上头了，但刚刚那番话，让我瞬间下头。”
“我做婚庆这一行认识很多不错的女孩子，要不要我给你牵个线？介绍不错的女孩子给你认识？”
“也行……”黎亦安润润嗓子笑道：“那我们不做夫妻，能不能做朋友？”
“可以。”温晞不能拒绝他这么简单的要求，如果关系闹得太僵，他回头跟她妈添油加醋几句，她就不得安宁了。
温晞立刻翻出相册，把在上次婚礼上认识的伴娘照片翻出来，“你看看这个女孩合适吗？她也长得很漂亮，她家里也催婚，之前还让我给她介绍男朋友呢。”
黎亦安倾身去看，“长得挺可爱的，她家里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爸妈都在铁路部门上班，她是老师。”
“哦……”黎亦安眼睛一亮，感觉更加门当户对了，“那你问问她，有没有意愿跟我见面。”
“行。”温晞立刻打字询问对方。
不一会，她收到对方的信息，开心地问：“这女孩想看你照片，合眼缘再加好友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我没你照片。”温晞打开手机相机问：“能现拍吗？”
“等等。”黎亦安紧张起来，拉了拉衣服，整理了头发，微微侧身，摆出一个帅气的45度侧脸，“这个角度，会更帅。”
温晞忍不住抿唇一笑，见他这么认真，她也认真起来，拿着手机认真寻找角度，保证拍出最帅最好看的图片，尽量让他们一见钟情，再见就进民政局。
“你的手也好看，她是手控，你微微抬起手会更加分。”温晞压低身体，手机往后挪，想要拍出最完美的照片。
拍完之后，她又靠近黎亦安，“你看看这张怎样？”
黎亦安看完，满意点头：“可以，你拍照还挺好看的，我都不知道我原来这么帅。”
“干婚庆这一行，什么都得会点，有时候摄影请不够人，我也得顶上。”温晞没有修图，直接发给对方，“等她回复，如果满意，那我就给你们推微信。”
黎亦安颇有些紧张，拿起水杯喝上一口，仰眸一瞬，神色微怔，视线越过温晞看着不远处。
“你老公……”黎亦安的声音传来。
“啊？”温晞以为听岔了，抬眸看向黎亦安，又顺着黎亦安的视线往后转头。
餐厅很大，角落的玻璃窗位置上，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优雅地坐着喝咖啡，其中一位是裴湛。
他脸色暗沉，幽深的视线正直勾勾盯着他们这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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