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彬兰没有回复赵喜波，只把照片交给律师和叶廷。
“四百万元从哪里来，也一起查。”
她从早上站到下午三点，处理完十九份退款，又见了十一对新客户，最后一人离开后才发现自己的高跟鞋后侧已经磨出血。
张纯悦拿来创可贴。
“你坐下贴。”
“还有两份车辆合同。”
“脚坏了不会多两辆车。”
李彬兰看了她一眼，还是把鞋脱下来。
“你管人越来越像邢总。”
“我只管你，免得你再往他身上倒。”
“那次是低血糖。”
“后来那次呢？”
“后来没有倒，只是请他吃饭。”
两人说话时，邢潇潇就在旁边核账，笔尖没有停。
“有力气斗嘴，就把下午新增的司机费用录进去。”
晚上十点，酒店移动电源保持运行，第三处红色任务还剩十小时，持证工程师需要等新接触器到场才能开始更换。
众人已经两夜没睡好，李彬兰把员工带到公司旁边的小饭馆，订了两桌家常菜，没有庆功，只算让大家吃一顿热饭。
饭菜上桌后，两个调度员还在低头核对手机，李彬兰把她们的设备全部收进空椅子上的纸袋。
“二十分钟内谁也不接客户电话，紧急号码转给我。”
“你自己也两天没休息。”
“所以我的手机也放进去。”
她把自己的手机关掉声音，与员工的一起装好，终于有人敢先夹一块肉。
一名女调度员吃了两口，眼泪忽然掉进碗里。
“早上客户骂我拿婚礼钱养男人，我差点不想干了。”
李彬兰没有劝她顾全公司，只把工资结算单推过去。
“想走可以，工资和加班费今天结清，想留下，明天别替我的婚姻挨骂，谁再问就让他找我。”
女调度员擦掉眼泪，又盛了一碗饭。
陈扬飞举起饮料。
“今天保住六十一份合同，明天再把车拿回来。”
“十八辆车还在融资公司，备用电源也没修好，这杯别叫庆功，”李彬兰道。
“那叫什么？”
“叫吃饭。”
桌上终于有人笑了。
饭馆老板送来一瓶自酿米酒，说昨晚停电的新娘是他外甥女，十分钟红毯没走完，他没本事修电，只能请救过人的团队喝一杯。
李彬兰原本不喝，听见外甥女三个字，给自己倒了小半杯。
第一杯下去，她还在谈订单，第二杯下去，她把明天的车辆表交给调度员，第三杯刚到唇边，被江昊天按住了杯口。
“够了。”
“我自己的酒量，我知道。”
“你过去一小时只吃了三口饭。”
“你还数？”
“你倒过一次，项目负责人就该数。”
“只是项目负责人？”
“现在先是。”
李彬兰把第三杯放下，却把第一杯留下的酒底慢慢喝完。
“你昨晚只睡三个小时。”
“你右肩受伤，也没见你少跑一步。”
“所以我不喝。”
李彬兰盯着他按住杯口的左手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拒绝人的时候，也这么直接吗？”
“该直接就直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叫我别喜欢你？”
桌上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邢潇潇没有替江昊天回答，只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，给两人留出说话的位置。
李彬兰站起来时，脚伤让她歪了一下，这次她没有等人扶，自己撑住桌沿。
“我今天面对八十份合同，敢说公司只有一百八十七万元，面对你，我也不想拿低血糖当借口。”
她走到江昊天面前，双手绕过他没有受伤的左侧，抱住他的腰，脸贴在他胸前。
江昊天没有推她，也没有用手抱紧，只把右肩避开桌角。
“李彬兰，你喝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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