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通过考核的弟子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座位，有的闭目调息，有的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星辰，也有的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。
陈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目光落在飞舟之外。
天穹城越来越远，很快便缩小成了一颗暗金色的光点，隐没在群星之中。
飞舟的速度极快，船身周围包裹着一层淡银色的流光，那是阵纹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能量外壳，将虚空中的各种阻力尽数隔绝在外。
项云舟站在船首，负手而立，目光眺望着前方的星海。
飞舟穿过了几片荒芜的星空区域，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星辰残骸和战舰残体，那是成仙路上漫长岁月中积累下来的战争痕迹。
越往深处航行，周围的环境反而越显得安静。
那些残骸渐渐稀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而清澈的虚空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梳理过的区域，连陨石都几乎看不到。
“快到了。”
项云舟的声音从船首传来。
陈宣将目光投向舷窗外，极远处的虚空中，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。
最初只是一个小小的暗点，但随着飞舟的不断靠近，那暗点迅速扩大，逐渐显露出它的全貌，那是一片悬浮在星空中的大陆，如同一颗被切开了一半的星球，平坦的一面朝上，上面覆盖着连绵的山脉、湖泊和宫殿建筑群。
大陆的边缘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幕，光幕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密的符文，像是一条条金色的丝线在虚空中编织成网。
那光幕从大陆边缘一直延伸到虚空深处，看不见具体的边界在哪里，仿佛整片星空都被它包裹其中。
随着距离的拉近，那片光幕的真容越来越清晰。
它的核心处有九十九团明亮如星辰的光点，每一团光点都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大道本源气息。
九十九团光点之间由无数金色的阵纹相连，那些阵纹如同血管一般在大陆的外壳上延伸、交织、缠绕，覆盖了大陆表面七成以上的区域。
“那就是玲珑天的山门大阵。”项云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，“以仙阵残卷为核心布设的九曲星罗阵，全力运转时能调动九十九条主宰大道所化的大道之心的全部力量，只有仙器才行破。”
飞舟穿过光幕的瞬间，陈宣感觉到一股极其温和却极为厚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在他身上轻轻拂过了一遍，确认了身份之后便自行退去。
那感觉如同被一只巨兽的舌头舔过，明明力量庞大到令人心悸，动作却轻柔得没有一丝伤害。
飞舟穿过光幕后，那片大陆的真容完全展现在眼前。
青山如黛，绿水如练。
一座座宫殿依山而建，飞檐翘角之间悬挂着风铃，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声响。
云雾在山峦之间缭绕，阳光从穹顶上洒落下来，将整片大陆映照得如同仙境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灵气，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更为精纯的能量，陈宣认出来了，那是九序大道修炼时自然逸散出的本源气息。
远处有白鹤成群飞过，鸣声清越；近处的湖泊边有几个身穿浅青色弟子服的年轻修士在盘膝打坐，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，显然正在修炼某种九序大道的入门法门。
飞舟落在一座宽阔的广场上，地面由洁白的玉石铺就，光滑如镜。
广场正前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牌楼，上面刻着三个鎏金大字玲珑天。
牌楼两侧各立着一根盘龙柱，柱身上的龙纹活灵活现，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中破出。
“到了。”项云舟转过身来，看向包括陈宣在内的一众新弟子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玲珑天的内门弟子了，九序阁在东峰半山腰，你们休整过后可自行前往，凭借身份令牌便可进入第一层，若是完全参悟了第一层的九序基础篇，就可进入第二层。
另外，内门弟子每月有一次向长老请教的机会，有什么修炼上的疑问不要积攒，及时问。”
……
……
陈宣在玲珑天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前往九序阁。
九序阁坐落在东峰半山腰，通体由一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玉石砌成，整座阁楼高约九层，却丝毫不显笨重，反而如同从山体中生长出来一般自然。
飞檐翘角之间悬挂着银色的风铃，在风中发出清越的叮当声，那铃声落在耳中时，竟让人心神为之一静，仿佛连杂念都被那声音滤去了几分。
阁楼入口处没有守卫，只有一层透明的光幕横在门前。
陈宣取出身份令牌贴在光幕上，光幕微微一亮，随即裂开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他迈步走入，光幕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九序阁第一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广阔得多，穹顶高逾数十丈，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星辰晶石，模拟出一片旋转的星空。
地面被划分成三个独立的区域，每一片区域的地面上都刻着复杂的阵纹，阵纹中央竖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玉石碑，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。
三块玉石碑的顶端分别刻着三个大字：物质、时间、生死。
陈宣的目光在三块玉石碑之间扫过，最终落在了那块刻着时间二字的石碑上。
九序大道之一，时间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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