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钟山两道浓眉在眉心处撞成一个死结。
他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，灌了一口凉白开，茶杯“砰”一声墩在茶几面上:
“继尧，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:
“我那一千一百万砸给你的时候，看的是你小子做事稳、骨头硬，不是让你把我闺女当筹码往棋盘上码！你拿知夏的名声去换什么云栖的发展？这话你要是再让我听到第二遍，”
他一字一顿道:
“这项目，我撤资，说撤就撤，一分不留！”
温继尧的肩膀微微一僵。
云栖安隅刚开业没多久，系统运转、员工薪资、设备尾款，哪儿哪儿都张着嘴等银子填进去。
前一阵沈钟山请他喝酒，酒过三巡甩出婚约的橄榄枝，温继尧当着面就给别了回去，沈钟山当场搁了酒杯说要撤资，温继尧那时也硬气，挺着脖子顶了回去，但后来被苏雨茉一句话点醒：
人家沈钟山不怕赔违约金，人家玩儿的是资本局，而你温继尧，玩不起。
温继尧深呼吸了一口，稳住心神:
“沈总，”
他开口时，声音平得像一面湖水:
“您收到的那封邮件，我敢打赌，是杜念龙的手笔。”
“杜念龙？”
“汇龄康养的人。”
温继尧接着说道:
“大学那会儿追过知夏，被拒了四年，脸面扫地，心里攒着火。如今被周振明当枪使，周振明是他现在的顶头上司，您应该不陌生。昨天下午，知夏已经跟我交了底，杜念龙的底细、过往、跟汇龄康养的勾连，她全都说清楚了。本来她昨天就要走，是我把她留下来的。”
“你把知夏留了下来？”沈钟山眼睛一眯。
“她说，她要留下来跟我一起扛。”
温继尧迎着他的目光:
“您要是信不过，现在就可以给知夏打电话，当面问。”
沈钟山盯着他看了三秒，转身推门出去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沈钟山返回办公室，重新落座。
“周振明在背后给杜念龙递刀子。”
温继尧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：
“今天，知夏把杜念龙所有的情况告诉了我，我当场就把整条链条连上了，谁煽的风、谁点的火、谁截的图、谁发的帖，清楚得很。等我把证据链锁死，该发律师函的发律师函，该向监管部门通报的绝不手软。您女儿的名声，我替她找回来。”
沈钟山没接话，只是审视着温继尧。
温继尧接着说道：
“沈总，您大可以看看，云栖安隅现在的入住率、老人满意度、家属的每一条反馈，有没有一条是假的？有没有一条是能被人抓着做文章的？那些截图、爆料、匿名帖，它们在网上的声音再大，能比得过二十多个老人围在食堂里热热闹闹吃晚饭的画面？”
沈钟山沉默了很久。
半晌，沈钟山终于重新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白水，灌了个底朝天。
“继尧。”
他的声音缓和下来：
“十天，我只给你十天，这事儿你得给我处理得干干净净，如果我再听到知夏因为这事儿掉一滴眼泪、受一次窝囊气，”
他指了指温继尧：
“才不管你和周振明的恩怨，我先护我闺女。”
“不用十天。”
温继尧伸出三根手指：
“三天，所有尾巴，我三天之内，一根一根掐干净。”
沈钟山没再答话，站起身来，带着两名随从推门离去。
翌日。
温继尧靠在办公椅背上，直视沈知夏：
“知夏，把杜念龙的手机号给我。”
沈知夏一愣：
“温总，您要他的电话干什么？”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