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个打法？”
周振明把身子往老板椅里一陷，指头敲着扶手，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：
“说说看，你想换个什么样的打法？”
吴总监的脸上挂着笑容：
“打价格战。直接针对云栖安隅有养老需求的客户群体下手，立即安排咱们汇龄在云栖安隅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高端分院，启动特价优惠活动，同等房型，报价比他们低百分之十五，再白送首月康复理疗套餐。”
“哦？”
周振明眉毛一挑：
“你是打算，让我做一段赔本的买卖？”
“周动，”
吴总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：
“咱们汇龄康养是上市大公司，盘子大，资金充足。搞这活动，确实不赚钱，接一个亏一个，可咱们亏得起。温继尧的那个云栖安隅，他可亏不起。”
周振明没接话，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：
“那你准备烧多久？”
吴总监伸出三根手指：
“三个月。我做过测算，以云栖目前的现金储备和运营节奏，只要他们的入住率被拉低百分之二十左右，现金流就会出问题。到时候，他们被逼得走投无路，自然得乖乖地来找咱们谈。”
周振明靠回椅背。
他眯着眼睛想了很久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两天后。
云栖安隅康养中心，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中介门店、养老咨询平台，开始铺天盖地推汇龄高端分院的特价活动。
时不时，有汇龄雇来的宣传车队慢悠悠地从云栖安隅大门口晃过去，车身上拉着横幅，广告词十分刺眼：
“同等品质，更低价格，汇龄康养，诚意让利。”
车队后面，跟着一堆宣传人员，人手一摞宣传单。
他们有的蹲在云栖附近，见人就塞，有的钻进附近小区和老旧院落，逢人便讲、遇户就发，连小区看门的大爷都没放过。
老顾正拎着安全帽从外面采购维修工具回来，迎面就被一个戴红帽子的姑娘硬塞了一张宣传页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价格明细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。
汇龄同档次入住居室的报价，比云栖安隅低了一大截，后面还加了一串免费理疗项目，看得人心里直冒火。
老顾把那张宣传页胡乱揉了几下，压着一肚子火气，闯进院长办公室，一把将宣传页拍在温继尧面前：
“继尧，你看见外面那阵仗了吧？好嘛，周振明那老小子把战车都怼到咱家门口了！你瞧瞧这上面写的，这叫什么事儿！”
话音刚落，陈雨菲也风风火火地推门冲了进来：
“温总，汇龄正式跟咱们掀桌子了，他们开始和咱们打价格战！标价比我们低百分之十五，还附送首月康复理疗套餐，我刚算了算，总价差了将近百分之二十！这不是打折，这是放血啊！”
孟院长的脸色也不大好看：
“温总，昨天起前台那边的咨询电话就不对味儿了，好几个人打过来张口就问，‘人家汇龄都搞活动了，你们云栖什么时候跟着降价？’我当时还纳闷，以为是汇龄的常规促销，没想到，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！”
温继尧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把那张宣传单拿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他问了一句：
“孟院长，有人退住吗？”
“暂时还没有，”
孟院长赶紧答道：
“但是……这周的预约量比上周明显下滑了，好几个意向客户都说再考虑考虑，估计是被汇龄那边的价格说得动了心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汇龄的这套打法，明摆着是“赔钱换市场”，用其他板块的利润来填这个窟窿，短期内亏，但目的只有一个，搅乱客户，把云栖安隅拖死。
他又转向陈雨菲：
“咱们现在的财务状况怎么样？实话实说。”
陈雨菲飞快地盘算了一遍，语速快而清晰：
“咱们正处在盈利爬坡的关键阶段，入住率刚稳住，现金流也比前几个月宽裕了些。但汇龄这么突然插一杠子，等于在咱们的上升通道上砸了个坑。他们是上市公司，有别的业务线供血，能耗得起。可咱们云栖安隅账上的钱，都是按正常运营节奏规划好的，人员工资、物资采购、设备维护，一环扣一环。要是真跟对手拼价格，恐怕用不了两个月，资金链就要吃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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