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荣荣醒来时，手腕上缠着细布。
伤口被处理得干净。
她盯着那截白布看了很久。
昨夜雪地里，那只手拨开她额前碎发的触感，还留在皮肤上。
她坐起身，偏殿里光线很暗。
窗纸透进来一层灰白。
门开了。
侍从端着托盘进来。
清水，冷馒头，搁在桌上。
动作不轻，碗底磕出闷响。
“醒了就吃。”
侍从没看她。
“教皇大人交代，别让你死在这。”
宁荣荣喉咙动了动。
“他呢？”
“没空。”
两个字，门又关上了。
她看着那碗凉水。
水面平静，映出她半张苍白的脸。
前世她受伤，江夜寒总会在她床边放一碗热汤。
人不见，汤是烫的。
现在只剩一碗凉水。
她端起碗，手指冻得发僵，喝了一口。
水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里。
她没吃馒头，强撑着下床。
腿还是软的，膝盖上淤青一片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上。
她扶着墙，沿走廊往内殿方向走。
没走多远，一道金色身影挡在面前。
千仞雪靠在廊柱上，双手抱胸，嘴角带笑。
“醒了？比我想的早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千仞雪没答，反而上下打量她，目光里带着点玩味。
“你这一世，倒是比前世有意思。”
宁荣荣瞳孔骤缩。
她盯着千仞雪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“你也……”
“也什么？”
千仞雪直起身，六翼天使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铺开。
空气像被抽空。
宁荣荣呼吸一滞，整个人被压得连退数步。
后背撞上廊柱，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。
她咬着牙，硬撑住了。
牙关咬得太紧，嘴里泛起铁锈味。
千仞雪收了威压，轻笑一声。
“有点骨气。可惜晚了。”
她转身往内殿走，金色长发在风里扬起来，丢下一句。
“别乱跑，这里没人会给你带路。”
宁荣荣靠在柱子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没动，眼睛盯着千仞雪消失的方向。
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痕。
【绝望值+1200，来自宁荣荣。当前累计：55300。】
内殿。
江夜寒坐在案前，系统面板在眼前跳了一下。
他扫了一眼数字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千仞雪推门进来，把刚才的事当笑话讲。
“你那小棋子，骨头倒是硬，我的威压都没让她跪。”
江夜寒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
“不心疼？”
千仞雪走到他身边，手指勾了勾他衣领。
“心疼什么。”
江夜寒把她的手拿下来，握在掌心。
“她越撑，给得越多。”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千仞雪靠在他肩上，声音懒下来。
“就让她在偏殿耗着？”
江夜寒没答。
他看向系统面板上另一行字。
朱竹清的觉醒波动在增强，像一根绷紧的弦，还没断，但快了。
“让她等着。”
他松开千仞雪的手，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“等她想明白，自己该拿什么来换。”
“有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。”
江夜寒没回头，语气淡下来。
“你刚才用威压压她，我不拦你。但别过线。”
千仞雪挑了挑眉。
“你怕我弄死她？”
“我怕你把她压垮了，她就不敢动了。”
江夜寒转身看她。
“我需要她回史莱克，不是需要她躺在这里养伤。”
千仞雪与他对视两秒，笑了。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偏殿里，宁荣荣回来了。
她站在桌前，发现上面多了一封信。
信封没有署名。
纸很薄，透出里面只有一页。
她拆开，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想还债，就回史莱克学院，把唐三的下一步计划带回来。”
字迹很冷，笔画利落，像刀刻的。
她攥着信纸，手指发抖。
纸张被她捏得皱起来，墨迹在指尖晕开一小片。
她明白。
她当然明白。
这是交易，是利用，是她自己跪在雪地里求来的“机会”。
可当它真的摆在面前，她还是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。
前世江夜寒替她挡神罚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现在他连面都不见，只丢来一封信。
她想起昨晚他那句“她还有用”。
三个字，比外面的雪还冷。
眼泪砸在信纸上，啪的一声，墨迹洇开成一团。
她没擦，把信折好，贴身收起来。
【绝望值+2500，来自宁荣荣。当前累计：57800。】
她从偏殿后门离开。
后门早有侍从等候，递来一件素色斗篷。
“大人交代，穿这个走。别让人看见你从武魂殿出去。”
宁荣荣接过斗篷，披在身上。
宽大的帽檐遮住半张脸。
侍从又补了一句。
“斗篷里缝了暗袋，里面放了一只传讯虫。大人说，你只有一只，想清楚再用。出了山门，往东走，傍晚前能到天斗城。”
她点头，没说话。
风雪停了，阳光照在雪地上，刺得她眯起眼睛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高处的窗边，一道黑色身影站着。
两人对视一瞬，江夜寒转身离开，衣角在窗边一闪而过。
宁荣荣收回视线，踩进雪里，往山下走。
每一步都陷进去，拔出来，再陷进去。
【绝望值+1800，来自宁荣荣。当前累计：59600。】
江夜寒在殿内闭着眼，感受魂力又涨了一截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，像水珠滴进深潭，一圈一圈荡开。
他睁开眼，走到案前。
上面放着一份密报，落款是鬼斗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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