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……那是前世……不是这一世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像在给自己找一条活路。
可他越回想，越清楚。
那老头的脸和记忆里那张脸一模一样。
连熬糖时舔一下手指的小动作都没变。
唐三抓着胸口的衣服，只觉得心脏被人捏住了。
“江夜寒……你算得真狠……”
他以为离开天斗城就逃开了。
可江夜寒连一个卖糖人的老头都算到了。
这根本不是逃亡。
是另一场折磨。
前一夜。
武魂殿内殿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千仞雪走进来，手里提着一只玉壶和两个小杯。
她没叫人通报，也没点灯。
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，刚好照亮她半边侧脸。
江夜寒还没睡，靠坐在榻上，单手支着额角。
“你迟了。”
千仞雪把玉壶往案上一放。
“给你带了酒。三十年的雪见烧。”
江夜寒没动。
千仞雪在案边坐下，自己先倒了一杯，仰头饮尽。
酒很烈，她的脸很快浮起一层薄红。
“我今晚不想谈事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
千仞雪又倒了一杯，递到江夜寒面前。
“想让你也喝一口。”
江夜寒伸手去接，却没有碰杯，而是握住了她的腕子。
千仞雪没抽手。
杯里的酒晃了一下，洒出几滴，落在两人之间。
“江夜寒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来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连我也防着了？”
江夜寒不答。
千仞雪慢慢把杯子放下，反手扣住了江夜寒的手指。
指节极凉，像玉石。
“我今晚来，只想问你一句。”
“九十九世里，有没有哪一世，只有你和我，没有唐三，没有史莱克，没有武魂殿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江夜寒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像结了一层极薄的霜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了一个字。
“有。”
千仞雪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江夜寒松开她的手，端起那杯酒，一饮而尽。
酒很辣，从喉咙一直烧到胸腔。
“第七十三世。”
“只有三年。那三年，没人死。”
千仞雪没说话。
她慢慢靠过来，把头抵在他肩上。
极轻，极慢，像怕弄碎什么。
“够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有三年，就够了。”
天刚亮。
武魂殿后山，半山腰。
宁荣荣在江夜寒前世常站的那半山腰待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朱竹清找到了她。
宁荣荣抱膝坐在一块石头上，脸色白得透明。
朱竹清没问“你在这里干什么”。
她只走过来，在宁荣荣身边坐下。
两人肩并着肩，谁也没看谁。
“他昨晚和千仞雪在一起。”宁荣荣说。
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朱竹清没接话。
过了很久，宁荣荣又说。
“我昨晚买了他以前最爱吃的点心。唐三以前最爱吃的那种。”
“扔了？”
“扔了。”
朱竹清把头靠在宁荣荣肩上。
“荣荣，我们是不是永远都还不清了？”
宁荣荣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，上面还沾着一点木盒碎末。
“还不清也要还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泥。
“走。去城里看看告示贴到第几张了。”
朱竹清跟着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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