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到底忘了什么？”
“你什么都没忘。”
江夜寒终于开口。
“你只是不敢记起来。”
唐月华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。
她张了张嘴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那杯温水还冒着极细的热气，一缕一缕，像要把这殿里的冷都顶开。
可唐月华觉得冷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宁风致也到了。
他带着古榕和尘心。
三人一出现，守门魂师就进去通报了。
江夜寒听完，只说了一句。
“让宁宗主一个人进来。古榕和尘心留在外面。”
唐月华听了，站起身。
“我是不是该走了？”
“你坐着。宁风致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唐月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回去。
很快，宁风致走了进来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唐月华。
“月华？”
“宁宗主。”
唐月华朝他点了点头，没多说。
宁风致把目光转向江夜寒。
“江夜寒，信我收到了。”
江夜寒没接他这话。
只问了一句。
“宁宗主想通了？”
宁风致皱了皱眉。
“我想不通。所以来问你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荣荣到底怎么了。她为什么宁肯留在天斗城替你做事，也不回七宝琉璃宗。”
江夜寒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静，静得像在看一件旧事。
“宁宗主，你女儿比你聪明。她至少已经知道，谁才是该跪的人。”
宁风致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江夜寒，我今日来，不是听你羞辱我女儿的。”
“羞辱她？我是在告诉你，你女儿比你更早醒过来。”
“醒过来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回去问她。”
江夜寒的声音始终不重。
“她若愿意说，会告诉你。她若不愿意，你逼她也没用。”
宁风致没走。
唐月华也还坐着。
殿内的气氛像被什么压住了。
江夜寒不催，也不赶。
他端起那杯白水，抿了一口。
“你们两个，一个来找女儿，一个来问自己是不是欠了债。”
“你们真正想找的，都是九十九世之前的那个人。”
唐月华的呼吸一滞。
宁风致的瞳孔也缩了一下。
江夜寒放下杯子。
“那个人，已经死了九十九次。每一世，都死在唐三手里。”
“你们现在找我，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们。”
“是因为你们终于也疼了。”
唐月华的手在袖中攥紧，指甲抵着掌心，像要抠出血来。
宁风致站在殿中央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他的手，极轻微地抖了一下。
“九十九世……”
宁风致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声音很低。
“江夜寒，你说的这些，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夜寒语气不变。
“所以你今天来，不是来要真相。你是来让我告诉你，荣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”
“那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她变了，是因为她想起来了。”
宁风致猛地抬头。
“想起来什么？”
“想起来她自己站在唐三身边，看着我为她死了九十九次。”
殿内彻底静了。
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像停了一瞬。
唐月华忽然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她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朝门口走了两步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