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能自己走一段。路不陡的话。”
“先把水喝完。走不动的路，我抱你。走得动的，我也不拦。”
小舞把水囊递还，笑了一下。
“我还以为你会说，别逞强。”
“你三天都没怎么吃东西，逞强也没力气。我拦你干什么。”
“江夜寒，你这话说得真难听。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。”
千仞雪从旁边经过，丢下一句。
“他要是会哄人，我们几个早就打起来了。”
小舞笑出声。
“那倒也是。”
队伍重新列好，朝北出林。
天光从树冠间漏下来，雾气比来时淡了许多。
林子里不再有兽吼，连鸟叫都极轻。
唐三被从树上解下来，塞回那辆破车。
他瘦得脱了形，两只眼睛大得吓人，嘴里还堵着破布。
魂师把他扔进车里，绳子重新系好。
唐三偏着头，从车板缝隙里往外看。
那片黑沉沉的树林在后退。
小舞的软轿在前面，被江夜寒和千仞雪一左一右护着。
宁荣荣、朱竹清、胡列娜的车跟在后面。
戴沐白三骑并行，没人说话。
出林的路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快到外缘时，小舞忽然叫停。
“停一下。我想下来站一会儿。”
软轿停住。
江夜寒走到轿前，掀开帘子。
“这里能站？你脚还没好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我想回头看一眼。”
江夜寒不再说话，弯下腰，把小舞扶了出来。
小舞单脚站在林道上，一手扶着江夜寒的手臂，慢慢转身。
黑沉沉的星斗大森林就在身后。
树冠连着树冠，望不到头。
“第一世，我就是从这里进去的。”小舞说。
“现在我要从这里出去。这一回，是走出去的。不是被人抬出去的。”
江夜寒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。
“江夜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活到这一世。也谢谢你，不嫌我瘸。”
“别胡说。走了。”
小舞最后看了一眼森林深处，转身，把重心靠在他身上。
“走吧。”
“要我抱吗？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能走。就这一段。”
江夜寒没再问，只放慢脚步，配合她。
千仞雪跟在后面，没催。
宁荣荣、朱竹清、胡列娜也从车上下来，远远看着。
胡列娜压低声音。
“她今天才真的活过来了。”
“也不是今天才活。”朱竹清说。
“是今天才肯活。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。一个是命还在。一个是她自己想留。”
宁荣荣一直没说话。
她看着小舞一步步朝外走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我也想走一次。就我自己。谁也不扶。”
“那你得先把债还完。”胡列娜说。
“我在还。”宁荣荣说。
“只是我的债，不如她那么清楚。我连我欠了什么，都是后来才知道的。可我知道，还不清了。”
“还不清就别还。”朱竹清说。
“跟着他。活到他不需要我们的时候。”
“那不还是赖着？”胡列娜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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