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言没有阻拦，只调出公共区域监控继续观察。
林浩没有直接返回九栋。
他先去了儿童活动区，在一张长椅下取出一枚指甲大小的无线设备。
设备拆下以后，附近摄像头的异常数据流立刻停止。
王大柱盯着画面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他还在小区里放了东西，这哪里像十二岁孩子干的活？”
陆柏庭让巡逻人员保持距离，避免惊动对方。
林浩收好设备，又绕到地下车库，在消防设备箱后方停留了半分钟。
他离开后，另一处异常接入点也随之消失。
所有动作都很熟练，显然已经做过多次。
警方根据交易端核查，很快发现一个活跃的数据卖家。
此人长期出售高档住宅监控片段，使用的匿名代号在暗网交易圈内十分有名。
多名买家称他为“第一黑客”，认为他是经验丰富的成年技术人员。
陈锋将交易聊天的部分内容发给许言。
聊天里，对方说话冷静，定价精准，还会根据风险提高费用。
没有任何买家知道，屏幕后面坐着一个刚放学的初中生。
王大柱看完聊天记录，嘴巴半天没有合上。
“人家还喊他老师，谁能想到老师回完消息还得写数学卷子。”
许言注意到交易端发布了新商品预告。
预告内容正是盛世华庭新一批监控数据，交付时间定在今晚十点。
林浩回家以后，异常账户再次登录物业后台。
他发现原有后门被封，连续尝试了三种方式都没成功。
几分钟后，九栋电梯监控突然被远程关闭。
紧接着，地下车库备用网络出现新的接入请求。
陆柏庭看着报警页面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他知道我们在堵漏洞，还准备继续交付？”
许言盯着交易倒计时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货已经收钱了，小神童今晚交不出去，买家会直接找他麻烦。”
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新的入侵提示。
目标设备正是北门岗亭的监控终端。
林浩绕了一大圈，最终把手伸到了许言眼前。
北门终端弹出异常验证框时，许言没有立刻切断连接。
他让集团网络人员开启镜像记录，完整保存对方的操作过程。
林浩先尝试旧密码，失败后又调用了早已植入终端的远程程序。
程序被安保升级拦截，屏幕上连续出现红色拒绝提示。
王大柱坐在旁边，紧张得连鼠标都不敢碰。
“他会不会把电脑弄坏，这里面还有我半个月的排班表。”
陆柏庭瞥了他一眼。
“监控数据正在被盗，你只担心排班表？”
“排班表关系工资，我当然担心，监控坏了还能修。”
王大柱说完，发现陆柏庭脸色不对，赶紧闭上嘴。
许言顺着异常连接查看数据路径。
林浩使用了多层跳转，表面来源分散在不同网络节点。
集团技术人员花了不少时间，才确认最终设备仍在九栋住宅内。
警方同步固定交易平台信息，没有贸然进入住宅。
林浩属于未成年人，房内还有监护人，所有调查程序都必须依法进行。
晚上七点，九栋住户端发来一条网络报修。
报修内容声称家中网络无法连接物业服务平台，要求工作人员上门检查。
申请人显示为林浩的母亲，实际提交设备却是林浩的平板。
陆柏庭看完报修单，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想让物业人员过去，再借维修设备恢复权限。”
王大柱抓起工具包，下意识准备去处理。
许言抬手拦住他。
“队长，你会修网络吗？”
“重启路由器，拔电源等十秒，平时不都这么修？”
“那你过去正好给他送一台能连接后台的工作手机。”
王大柱低头看向工具包里的物业终端，吓得赶紧放回桌上。
陆柏庭让前台回复，网络问题由运营商处理，物业不提供入户维修。
报修关闭不到两分钟，林浩便再次出现在公共区域监控中。
他换掉校服，穿着宽大的连帽外套，书包也鼓了不少。
从九栋出来后，他没有去大门，直接进入地下车库。
许言通过监控跟踪，发现林浩走向一处废弃储物间。
那间储物间曾经用于堆放旧路由器和报废终端，清理名单里显示已经断电。
林浩打开门以后，里面却亮起了微弱的设备指示灯。
王大柱看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说那屋里电费怎么一直降不下来，原来有人偷偷接线。”
陆柏庭转头看他，语气冷得发沉。
“废弃设备为什么没有统一回收？”
“物业换设备的时候忙，我想着先堆着，哪天卖废品还能换点钱。”
王大柱越说声音越低，最后主动拿起了整改登记表。
林浩从储物间里取出一台旧终端和便携路由设备。
这些设备保留着物业内部认证信息，正是他绕开新防护的关键。
他将终端放进书包，又把储物间恢复原样。
离开时，他还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的位置。
许言已经提前切换了远端镜像，林浩看到的只是十分钟前的循环画面。
这是物业技术人员用于设备检修的常规功能，不涉及住宅内部。
信息差暂时落在许言一方。
林浩以为摄像头已经被自己控制，动作明显放松下来。
他甚至坐在车库长椅上打开平板，开始远程连接旧终端。
许言看着他一边运行程序，一边切换到学校作业页面，表情有些复杂。
数学练习册只写了两页，旁边的交易窗口已经收到了十几条催促消息。
买家要求他在十点前交付完整监控包，否则便公开他的交易资料。
林浩回复得依旧冷静，承诺会准时交付。
可他握着平板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白。
王大柱看见练习册页面，没忍住凑到对讲机旁。
“这孩子作业都没写完，还敢倒卖监控，他妈知道不得把平板摔了？”
许言按住对讲机，没让他的声音传出去。
“队长，你先担心自己的整改表，林浩的作业轮不到你检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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