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都有。”
“银子呢？”
“李长生有。”
范闲立即抓住重点。
“我们要见李长生？”
五竹没有再说话。
……
京都。
清晨的城门刚刚开启。
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，穿过城门。
范闲整理着凌乱衣襟。
“叔。”
“下次赶路，我还是骑马吧。”
五竹走在前方。
“马太慢。”
“可马不会抓着我的衣领跑。”
“你没受伤。”
范闲叹了口气。
“这不是受不受伤的问题。”
京都长街已经热闹起来。
沿街摊贩摆出货物。
酒楼茶肆开门迎客。
百姓谈论最多的，依旧是即将公布的绝世榜第二名。
“王仙芝一定能上榜！”
“那位银发老人从来没有出手，凭什么排在大红袍前面？”
“袁天罡都只是第四，你还敢小看长生府的人？”
范闲听着四周议论，抬头看向前方。
“叔。”
“李长生究竟是什么人？”
五竹脚步不停。
“庆国三皇子。”
“到了。”
五竹停下脚步。
长生府的匾额，已经出现在前方。
府门外。
王仙芝赤脚站在石阶上。
银发随风而动。
袁天罡立在另一侧。
斗笠遮面，黑袍垂至脚下。
三位强者隔着长街相望。
街道上的行人很快察觉到不对，纷纷绕向两侧。
范闲站在五竹身旁。
“叔。”
“这两个人都在等我们？”
“等你。”
袁天罡看向儋州来客。
“范闲。”
“十八岁。”
“自幼修炼霸道真气，八岁跟随费介学习毒术。”
“儋州刺杀之后，曾秘密调查京都来客。”
范闲眉头微皱。
“我的事情，你知道得这么清楚？”
斗笠下，那双眼睛没有变化。
“不良人想查的事情，很少查不到。”
“那我五岁偷酒的事情，你们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七岁往夫子茶里放泻药呢？”
“也知道。”
范闲沉默片刻。
“你们查得挺细。”
五竹向前迈出一步。
王仙芝同时睁开双眼。
两股目光隔空相对。
没有真气外泄。
长街上的尘土却停在半空。
范闲看了看两边。
“我们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王仙芝收回目光。
“老夫知道。”
“只是想看看，能排进绝世榜的五竹，究竟有什么不同。”
五竹握着终焉铁钎。
“你很强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
袁天罡侧身让开道路。
“殿下已经在等。”
府门缓缓开启。
范闲站在台阶下，没有立即进去。
“李长生知道我要来？”
“殿下等了十八年。”
袁天罡转身走入府中。
范闲看向五竹。
“十八年？”
黑布朝向打开的府门。
“进去。”
……
长生府。
庭院里桂花正盛。
李长生坐在石桌前。
桌上摆着一壶酒，三只酒杯，还有几碟刚刚出炉的糕点。
司理理站在回廊下。
焰灵姬则倚在桂花树旁。
脚步传来。
白衣男子抬起眼眸。
五竹率先走入院中。
十八年过去。
当年太平别院中，襁褓里的孩子已经长大。
那张脸与叶轻眉有几分相似。
眉眼之间，却多了一份独属于自己的从容。
李长生站起身。
“五竹叔。”
黑衣男子停在原地。
“你还记得我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条黑布，还有那根从不离手的铁钎。”
五竹面朝李长生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十八年，自然会长大。”
白衣男子走到近前。
“这十八年，多谢五竹叔护着范闲。”
五竹沉默数息。
“小姐让我保护你们。”
“可我只带走了一个。”
李长生轻轻摇头。
“太平别院那一夜，能护住一个孩子，已经够了。”
“我没有怪过五竹叔。”
范闲站在庭院入口。
那张平日里总带着随意的脸，此刻没有半点笑意。
李长生转过身。
两张有几分相似的面孔，终于正面相对。
范闲拿起桌上的酒杯，一口饮尽。
“这酒挺烈。”
“第一次见亲哥哥，我连见面礼都没有准备。”
李长生重新替他倒满。
“你能来，便是最好的见面礼。”
范闲低头看着酒中倒影。
“我一直以为，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血亲。”
“范建待我不错。”
“奶奶也很好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，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。”
白衣男子抬手拍了拍弟弟肩膀。
“现在没有了。”
范闲抬起头。
李长生看着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来客没有说话。
片刻之后。
范闲张开双臂，直接抱了上去。
“哥。”
李长生抬手拍着他的后背。
“嗯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
范闲松开手臂，重新露出笑意。
“这话听着舒服。”
“以后可以多说几次。”
五竹站在旁边。
握住铁钎的手掌缓缓松开。
……
石桌前。
兄弟二人相对而坐。
范闲拿起一块桂花糕。
“哥，你真的记得我们刚出生时的事情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我当时是什么样？”
“很吵。”
范闲手里的糕点停在嘴边。
“我刚出生便很吵？”
“哭了半个时辰。”
“没人哄得住。”
李长生端起酒杯。
“母亲把你放到我旁边，你才安静下来。”
范闲看向五竹。
“叔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那时就认识我哥？”
“认识。”
五竹想了想，又补充一句。
“你抓着他的手指，不肯松开。”
范闲把桂花糕送入口中。
“看来我从小便有眼光。”
范闲咽下糕点。
“哥，你这十八年一直知道我在儋州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来见我？”
李长生放下酒杯。
“庆帝一直让人盯着你。”
范闲指了指府外。
“你手里有袁天罡，还有王仙芝。”
“用得着怕庆帝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
李长生看向皇宫方向。
“只是时机没到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不用再藏了。”
范闲点了点头。
“这倒符合我对你的了解。”
“你才认识我不到一个时辰。”
“可我听了你十八年的传闻。”
“那些传闻有几句是真的？”
范闲认真想了想。
“好酒。”
“喜欢睡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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