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即将回来,弟弟也在身边。”
“还有范姑娘。”
“范姑娘今日没有留下。”
“她被范府接走了。”
“殿下似乎有些不习惯。”
李长生抬眼看她。
“你在试探我?”
“我只是随口问问。”
“那便不要问了。”
“好。”
司理理放下酒杯,起身走到桂花树下。
红裙在月色中轻轻垂落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今日我听范姑娘说,等金榜结束,殿下便要去范府提亲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我没有家人替我做主。”
“那便由我做主。”
司理理转过身。
“殿下准备给我什么名分?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的,殿下未必给得起。”
李长生靠在软榻上。
“先说来听听。”
司理理走到近前,俯身替他添酒。
红唇靠得很近,带着淡淡酒香。
“我想让殿下今晚陪我。”
“只是喝酒?”
“殿下希望只是喝酒?”
李长生抬起眼眸。
两人的目光在月色中相遇。
司理理没有躲开。
“殿下若是不愿意,我便回房。”
“你既然已经来了,便不用回去。”
“这算答应了?”
“算。”
花魁放下酒壶,伸手取走他手中的酒杯。
“那便不要喝了。”
“酒还没喝完。”
“剩下的,明日再喝。”
李长生没有阻拦。
司理理转身走向房间。
走出几步之后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殿下不来吗?”
“你在等我?”
“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走。”
李长生站起身。
“那便一起。”
房门缓缓关上。
烛火映在窗纸上。
片刻后,灯火熄灭。
夜色覆盖了整座长生府。
翌日清晨。
李长生推开房门。
司理理坐在桌旁,长发披在肩后,正端着一盏热茶。
“殿下醒了。”
“你起得倒早。”
“睡得不深。”
“是不习惯这里?”
“是殿下昨夜太不规矩。”
司理理将茶杯推到面前。
“殿下自己倒茶。”
“还在记恨?”
“我只是提醒殿下。”
李长生端起茶杯。
“今日可还要留下?”
“自然要留下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殿下昨夜答应过,等金榜结束,给我一个名分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司理理抬手整理衣襟。
“那便好。”
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范闲站在门口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。
“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”
司理理神色如常。
“范公子来得正好。”
“正好?”
“殿下让我给你准备了早饭。”
范闲看向李长生。
“哥,你什么时候吩咐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房里吗?”
“现在不是出来了?”
范闲沉默片刻。
“我忽然觉得,京都比儋州复杂多了。”
司理理起身离开。
范闲凑到李长生身边。
“哥,你和理理姑娘……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便去吃饭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你府里的人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还会更多。”
“若若知道吗?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那她没有生气?”
“你可以亲自去问。”
范闲立刻摇头。
“我不问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京都。
二楼临窗的位置,李长生独自坐着,面前摆着一壶清茶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。
关于绝世榜第二名的议论,已经持续了数日。
“听说了吗?”
“金榜第二名明日便要公布。”
“那可是凌驾于大红袍之上的存在。”
“也不知道会是哪位神仙人物。”
邻桌的客人压低声音交谈。
李长生端起茶杯,朝窗外看了一眼。
大红袍得到神庙终极权限之后,绝世榜第二名便成了天下最受关注的事情。
有人猜王仙芝。
有人猜李长生。
也有人认为,世间还藏着不为人知的老怪物。
至于李长生本人,并没有太多兴趣。
王仙芝是否上榜,明日自会揭晓。
此刻,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辆青布马车停在抱月楼前。
车帘掀开,一名身穿浅色长裙的女子走了下来。
女子戴着面纱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。
身边跟着一名侍女,手中提着药箱。
“小姐,您今日还是不要出来了。”
侍女扶住女子的手臂,神色满是担忧。
“府中太闷,出来走走也好。”
林婉儿轻轻摇头。
刚迈上台阶,身形便停了一下。
一阵咳嗽从面纱后传出。
侍女连忙取出手帕。
“小姐,您的病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林婉儿将手帕收起,抬头看向楼上。
“先进去吧。”
抱月楼掌柜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林小姐,雅间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有劳。”
林婉儿点头,带着侍女走入楼中。
李长生放下茶杯。
那阵咳嗽虽然被压得很轻,但其中气息紊乱,肺腑之间藏着一股阴寒之气。
寻常郎中诊断为肺痨,倒也没有错。
只是这病拖得太久,普通药石已经无法根治。
林婉儿走进雅间时,正好与李长生隔窗相望。
两人的目光短暂碰撞。
女子很快收回视线,跟随侍女走进了旁边的房间。
李长生没有在意,继续看着街道。
片刻后,雅间里传来茶盏落桌的轻响。
“小姐,今日必须回去了。”
“我还想再坐一会儿。”
“您的脸色越来越差。”
“只是咳嗽而已。”
“府医已经说过,肺痨最忌劳累。”
林婉儿没有回答。
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传出。
侍女急忙上前搀扶。
李长生眉头微动,拿起折扇,走到了隔壁雅间门前。
房门没有关严。
侍女看到来人,立刻挡在林婉儿身前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客人。”
李长生看向坐在窗边的女子。
“她的病,我能治。”
雅间之中安静下来。
林婉儿抬起眼眸,隔着面纱打量着面前男子。
白衣如雪,手持折扇。
眉眼清俊,气质从容。
只看外貌,倒像是京城哪家的贵公子。
“公子认得医术?”
“略懂。”
“府中请过许多名医。”
林婉儿语气平和。
“他们都说,我这病只能慢慢调养。”
“慢慢调养,最多再撑两年。”
侍女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李长生没有看她。
“肺部积寒,气血不足,五脏之间已经失衡。”
“继续服用那些温补药物,只会让病情越来越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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