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城中村。
雾气混着包子铺的蒸汽，在狭窄的巷子里飘荡。
陈辉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，步子迈得六亲不认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我赚钱了，赚钱了～”
“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～”
“左手买个诺基亚，右手买个摩托罗拉～”
兜里揣着一个亿的口头承诺。虽然钱还没到账，但那种底气已经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。
舒坦。
走着走着，脚步顿住。
巷子拐角的垃圾桶旁边，蹲着一只黑猫。
黑猫一瘸一拐，毛发打结，看起来惨兮兮的，正对着一个破塑料袋喵喵叫。
陈辉眼睛一亮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，蹲下身，手往兜里一掏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火腿肠。
用牙咬开包装，递了过去。
这会儿正是学生上学的点。
巷子里人来人往，全是被家长拽着往前走的神兽。
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被妈妈牵着手路过。
女人停下脚步，指着陈辉的背影，开始了每日的素质教育。
“儿子，你看那个大哥哥。”
“多有爱心，多善良。”
“连流浪猫都照顾，以后长大了，你也要成为他那样的人，知道吗？”
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，眼睛盯着那根火腿肠咽了口唾沫。
就在这时，旁边窜出来一个没人接送的胖墩。
背着书包，手里拿着根吃了一半的油条，满脸的熊孩子样。
他盯着陈辉和那只猫，眼珠子转了两圈，坏水冒了上来。
胖墩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深吸一口气，腮帮子鼓了起来，准备在陈辉背后猛地大喊一声。
吓死这只猫，再吓死这个装好人的家伙。
声音还没发出来。
陈辉脑袋都没回，微微侧过脸。
嘴里叼着的烟头上下晃了一下。
“滚一边去。”
语气平得没有一点起伏。
“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。”
胖墩的腮帮子瞬间瘪了。
油条啪嗒掉在地砖上。
刚在现实里杀完人的那种煞气，哪是一个学生顶得住的。
陈辉那副表情，看他就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胖墩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鼻涕泡都吓出来了，哇的一声就开始嚎。
女人:？？？
旁边正教育儿子的女人傻眼了。
这什么情况？爱心大哥哥秒变黑社会？
陈辉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。
他伸手，捏住黑猫抬起来的那只前爪。
准确地，是捏住粘在猫爪底下的那张红色百元大钞。
撕拉。
钱抽了出来。
陈辉站起身，把火腿肠往地上一扔，将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在衣服上蹭了两下，揣进兜里。
叼着烟，扬长而去。
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，完全不在乎身后的一地鸡毛。
女人张着嘴，半天没挤出一个字。
被牵着的男孩看了看陈辉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地上哭嚎的胖墩。
他挣脱妈妈的手，往前跑了两步。
一个大跳。
一脚踹在胖墩的屁股上。
“滚不滚！”
男孩学着陈辉刚才的语气，双手插兜，下巴一抬。
“我都要踹死你——！！！”
转过头，看向已经石化的亲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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