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颜突然抬起手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兑换机械义肢。”
兔叽愣住了。
它转过头，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少女，又看了看陈辉。
那双熟悉的眼睛，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压着不肯散的倔强劲儿，和游戏里那个驾驶着机械神庙硬刚金字塔的朵颜一点点重叠在一起。
“朵颜大侠？”
兔叽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常颜重重点头，抬起下巴，目光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。
“兔叽。”
“帮我装上。”
兔叽从工具箱里掏出两条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银白色机械义肢，站在轮椅旁边，脚步却迟迟没有挪动。
“朵颜大侠，这个安装的时候需要强行接驳大腿神经末梢。”
兔叽的耳朵耷拉下来。
“使用的时候也会疼。会非常、非常疼。”
常颜死死盯着它，眼底没有一丝退缩。
“安。”
兔叽的耳朵抖了一下，握着扳手的手有些发紧。
常颜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拔高了半分。
“这是兽人王的命令。”
兔叽咬了咬牙，一屁股坐到地毯上。
它取出精密的连接工具，心翼翼地托住常颜残缺的大腿截面。
械义肢的接口缓缓张开，内部亮起复杂的蓝色能量纹路和密密麻麻的神经探针。
“准备好。”
常颜双手死死抓紧轮椅扶手。
咔。
第一条义肢精准地扣入接口，神经探针瞬间刺入血肉。
常颜的后背猛地弓起，额角青筋剧烈跳动，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。
她的呼吸卡在喉咙里，牙齿咬破了下唇，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兔叽抬起头，看着她发颤的肩膀。
“要不要停——”
“装第二条！”
常颜的额头死死抵在轮椅靠背上，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凸起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兔叽抿住嘴，动作麻利地继续操作。
就在这时，沈清宁那台半开的虚拟仓里，突然涌出大股浓稠的黑雾。
黑雾先是贴着仓像毒蛇般蜿蜒爬行，随后在半空中迅速聚拢，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全息人影。
陈辉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如刀。
常颜也强忍着剧痛停住了动作，死死盯着那道人影。
人影逐渐清晰，半边身体覆盖着幽蓝色的冰霜，背景是一片破败的监狱废墟，暗红色的火焰从铁栏深处不断窜出。
王志斌站在画面中央，抬起手，冲着陈辉的方向晃了晃指尖。
“天贶节快乐啊，陈辉~”
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“或者我该叫你……大名鼎鼎的反骨？”
轰！
陈辉脚下的实木地板轰然粉碎，木屑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。
裂纹如同闪电般一路蔓延到虚拟仓的边缘。
王志斌在画面里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，双手捂住脸，故作惊恐状。
“唔——”
“我好怕怕啊，你这眼神是想杀了我吗？”
他放下手，脸皮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抽动着，癫狂的笑声从黑雾里钻出来，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黑雾向画面一侧猛地撕扯开来。
一个人被粗暴地拖进了镜头。
沈清宁的双手被粗重的黑色锁链死死锁住，原本柔顺的头发凌乱不堪，头顶的猫耳无力地歪向一侧，左侧的猫耳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。
她艰难地抬起脸，透过黑雾看到陈辉的那一刻，原本紧绷的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倔强掩盖。
王志斌一把揪住她的头发，将她的脸强行拽向镜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王志斌盯着陈辉，眼神怨毒。
“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，看到她被抓走，估计心里还没痛到极限。”
“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，让你亲耳听听，高高在上的沈大姐，是怎么惨叫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闪着寒光的重型订书机，对准了沈清宁左侧那只毛茸茸的猫耳。
咔哒！
一枚钢钉狠狠穿透了猫耳的软骨。
鲜血顺着耳尖滴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常颜的手死死按在轮椅上，指甲在皮革扶手上刮出一串刺耳的白痕。
兔叽抱着扳手，长耳朵紧紧贴在后背上，浑身僵硬不敢动弹。
沈清宁死死咬住下唇，鲜血从唇角不断渗出。
她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，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，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王志斌，愣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王志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叫啊！”
他怒吼出声。
“你平时不是挺能耐吗？你不是高不可攀吗！”
咔哒！
咔哒！
咔哒！
订书钉一排排密集地钉进猫耳，鲜血染红了她半边脸颊。
沈清宁的身体颤抖得几乎要站不住，但她却猛地偏过头，一口带血的唾沫混着血水吐在王志斌的脸上。
“王志斌。”
沈清宁喘着粗气，声音虽然发颤，却透着刺骨的冰冷。
“我操你妈。”
王志斌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，抬手抹掉脸上的血水。
沈清宁死死盯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冷笑。
“想让我屈服？想拿我当筹码威胁陈辉？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“你敢拿我威胁他们一句，我立刻咬舌自尽。我死了，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，全都得给我陪葬！”
王志斌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你……”他扬起手，“你个贱人……”
还没等他动手，黑雾突然向后收缩。
沈清宁被锁链拖拽着，消失在画面深处。
王志斌的身影也开始闪烁模糊。
“算了。”
他冷哼一声。
日长梦多。
先把这死娘们交给大人，有的是时间炮制她。”
黑雾里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监狱的外墙轰然倒塌，几个穿着黑色全覆式作战服的人冲了进来。
其中一人双手递上一张闪烁着银灰色光芒的磁卡。
“老大。”
黑衣人声音机械。
“超级高铁票已经拿到，三时直达北方。”
王志斌接过磁卡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，笑得越发猖狂。
“陈辉。”
“超级高铁，每时一千五百公里！”
“我看你怎么报仇？你就算现在知道我们在哪，你能长翅膀飞过来追上吗？”
“慢慢在绝望里后悔吧，这是你得罪我的下场！”
浓雾消散，房间重新恢复了死寂，只有沈清宁的虚拟仓还在闪烁着刺眼的绿灯。
陈辉低着头，没有话。
但他脖子上的暗金项链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高温。
一道繁复的红色法阵在项链表面层层展开，一枚红色的光点在法阵中央剧烈跳动，箭头死死指向别墅外北方的天际。
兔叽盯着那个法阵，两只耳朵慢慢竖了起来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这是……高阶追踪魔法的波动？”
陈辉豁然转身，大步朝房门外走去。
他的双臂猛地一沉，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金属机括声，两把暗金色的机械盾刃虚影从手腕两侧弹射而出，将空气切割出刺耳的尖啸。
咔嚓！
常颜双手死死撑住轮椅两侧的扶手。
新安装的机械义肢关节处接连喷出幽蓝色的高温尾焰。
她站了起来。
腿部神经接驳的剧痛让她的双腿关节还在不自然地轻微震颤，但那双机械脚掌却如同钢钉一般，稳稳地踩实了木地板。
“走了。”
陈辉停在门口，没有回头。
常颜抹掉下巴上的冷汗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嗯。”
兔叽抱着沉重的工具箱，迈着短腿追出两步，急切地抬起爪子。
“那我呢？”
陈辉和常颜同时回头，眼神中透着同样的冷冽与决绝。
“看家。”（×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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