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级高铁外部。
时速一千五百公里的气流不再是风。
那是一把刀。
一把横切天地、连光线都能剃弯的透明长刀。
常颜扛着陈辉，银白色机械义肢上的等离子喷口已经从幽蓝烧成亮白。温度高到空气在她周围折叠出一层层热浪褶皱，远处看去，她的身形像浸泡在沸水里的倒影。
一圈音爆云从她脚底撑开，轰然散作白色的气浪莲花。
紧接着第二圈。第三圈。
每一次借力，脚下方圆百米的空气都被她踩成实体。
四号车厢内。
一名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整张脸贴在防爆玻璃上。他的鼻尖压出一块白印，嘴唇翕动了三四下，才从喉咙里挤出气音。
旁边几个年轻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。
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“难不成……”
“永恒游戏号称双绝顶！”
“雌雄双恶——他们居然能在现实里用游戏的能力！？”
车厢里所有玩过《永恒》的乘客全部转过头，视线死死锁在窗外那两个抗衡物理法则的身影上。
“是朵颜和反骨大神——！”
“他们来救我们了！”
压抑的惊呼在人群中炸开。
过道中央。
沈清宁被黑色锁链捆着。法袍从肩到腰裂开一道长口，猫耳上那排订书钉还在往外渗血，一滴一滴砸在她的锁骨上。
胸口那颗【命源之树的种子】爆出璀璨金光，金色魔力像流水一样漫过锁链表面，将黑色的倒刺一寸寸崩碎。
她抬起头。
琥珀色的猫瞳望向窗外。
看到常颜被风压撕烂的衣服下那一身绷带。看到陈辉暗金重甲的边缘被空气摩擦烧出暗红色的光。
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砸下来。温热的液体混着脸上的血水，大滴大滴在地毯上，砸出深色的圆点。
“你们两个……”
沈清宁咬破了下唇。
“太危险了。我这条命根本不重要。”
“是我废物，被王志斌抓去当了俘虏——只要……”
她抬起右手。
金色魔力在掌心疯狂汇聚、压缩，凝成一根锋利的金色尖刺。
尖刺的尖端，对准了自己的咽喉。
“不用救我。”
“替我报仇就够了。”
尖刺刺向脖颈。皮肤破开，渗出一粒血珠。
就在这一刻。
窗外，常颜大腿根部的神经接驳口崩裂，鲜血沿着银白色的金属管线往下甩，被风拉成一条红色的雾带。
她忍着那股能把人活活疼晕的电击感，拧过脖子，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对着车厢，撕开喉咙大喊。
“清宁姐——好我们一起回家过节的！！！”
声音穿透厚重的防爆玻璃，穿透时速一千五百公里的风噪。
砸进沈清宁耳朵里。
她的手，硬生生停住。
金色尖刺距离大动脉只有两毫米。
那只手开始发抖。抖得金色尖刺表面荡出一圈圈涟漪。
车厢另一端。
四名黑色面罩的高壮保镖迈开沉重的步伐，聚拢成菱形战阵。
四人头顶的黑雾剧烈翻滚，暗红火焰在雾中燃烧。两只巨大的竖瞳浮出轮廓。
【灭世魔龙的残影】再次降临。
王志斌站在他们身后。右肩断口被黑雾冻结，左手捂着额头。他盯着窗外狂奔的常颜，喉咙里挤出一声粗哑的笑。
“这个速度下……被控住……”
“不死也得摔成肉泥吧。”
左手一挥。
“动手——！”
沈清宁见状，将手中金色尖刺反转。双手往前平推。
“轰——！”
璀璨的金色魔力化作洪流，覆盖整条过道，朝着王志斌和四名保镖席卷。
王志斌不躲不闪。脚下黑雾冲天而起，挡在金色魔法前方。
下一息。
庞大的金色魔力被黑雾全数吞进去。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。
沈清宁眼睛瞪圆。
“怎——”
头顶的空气扭曲。
黑雾凭空凝聚。刚刚被吞的金色魔力从她正上方倾泻而下，变成一场金色暴雨，朝着她自己当头砸。
同一时间。
四名保镖齐齐低吼。半空中的暗红竖瞳爆出骇人红光，那股碾压规则的龙威穿透车厢外，朝着窗外的陈辉和常颜压过去。
空气变稠。
常颜的右腿点出现了零点零几秒的迟滞。在时速一千五百公里的状态下，这个迟滞足以让她的身体被风压拧成碎块。
就在这生死关头。
陈辉在常颜肩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低压死寂战盔下，血红的目光亮到极致。
“契约者——”
“开。”
一道无形的精神链接，在两人之间建立。
常颜大腿接驳处那把她逼到视线发黑的剧痛，消失了。
干干净净地消失了。
所有的痛觉，转移到了陈辉身上。
常颜的眸子亮起来。瞳孔里映出前方的车厢玻璃，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弧——不，是纯粹的、野兽扑食前的兴奋。
没有痛觉的掣肘，她再无顾忌。
“【机械义肢】——”
“全功率。”
“开——！！！”
银白色机械腿上所有能量管线从蓝转红，等离子尾焰由亮白烧成幽蓝，喷吐出十几米长。
而那股灭世魔龙的龙威，已经逼到两人身前不足半米。
陈辉缓缓抬起头。暗金重甲上的铆钉在重压下发出咔咔声。
【诸神黄昏】。
【法天象地】。
两重杀气叠加，从他体内轰然爆发。暗红色的风暴化作实质的压力墙，迎上龙威。
针尖对麦芒。
“嘭——！”
两股力量在车厢内外对撞。那个一直贴在玻璃上看热闹的眼镜男双眼一翻，软了下去。紧接着“噗通”“噗通”连成一片——整节车厢里的普通乘客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，全部两眼一黑，瘫在座椅和地板上。
就这一秒的停顿。
常颜唇角那抹狠厉拉到最大。
眼前的防爆玻璃在她视线中无限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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