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尽头，机油味浓得发腻，混着挥之不去的焦肉腥气，直往人肺管子里钻。
暗金色的踏狱战靴踩在生锈铁板上，压出一道深陷的凹痕。
陈辉停下脚步，战靴底部的阵纹停止扩散。
前方，一扇高过十米的巨大门扉封死去路。
大门从正中一分为二。
左半边由成百上千个黄铜齿轮咬合而成，齿轮边缘布满豁口，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血痂。
直径超过三米的主齿轮每转动一寸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便刮过耳膜。
齿轮缝隙里不断挤出粘稠的黑油，滴在地上，聚成一个个反光的水洼。
右半边挂满搏动的肉瘤，青色血管盘根错节，扎进铁板深处。
肉瘤起伏间，绿色酸液顺着肉膜滑，砸在地上，白烟四起，蚀出成片的坑洞。
机械与血肉，两种截然不同的材质在门缝中央强行拼凑。
手臂粗的黑铁铆钉穿透黄铜齿轮，死死钉进跳动的肉瘤里，将两边锁死。
狂徒把半截斧柄扛在肩上，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他盯着那些起伏的血管，又低头扫过自己身上破损的紫色胸甲，战靴底部的金属护甲在铁板上蹭出刺耳的动静，脚步硬是没敢往前迈。
常颜拖着那条临时拼装的机械腿，走到陈辉身侧。
液压杆咬合，发出干涩的尖啸声。
她胸前的降临水晶亮起光芒，堪堪维持着断腿处残存的能量供应。
她侧过头，马尾辫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线。
“第三层的镇关BOSS，还是我们五个。”
常颜嘴角上扬，两颗虎牙露在外面。
狂徒紧绷的后背塌下去两寸。
他咧开嘴，握着斧柄的手指松开，又重新攥紧。
“不愧是雌雄双恶的朵颜大神。”
狂徒吐出一口浊气，“站在这门前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”
常颜眨了眨眼，语气轻快。
“该发愁的是门里的东西。”
“一二层的首杀都在我们手里，它拿什么赢？”
软软抓紧法杖，木质杖身在掌心转了半圈。
她干咳一声，别过脸。
“客观来，前两次我们主要是负责喊加油……”
陈辉抬起覆魂臂甲，暗金色的手指避开软软头上的发夹，到常颜脑袋上，用力揉了两下。
呆毛跟着沉重的暗金指节晃来晃去。
“早打早回家。”
陈辉打了个哈欠，亡界铁卫重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，“胃里空了。”
狂徒和软软对视一眼，干笑两声。
“这确实和游戏舱里不一样，体力消耗全反馈在身上，饿得发慌。”
狂徒铁手套敲在胸甲上，哐哐作响。
常颜伸手进兜里摸索。
一根包装完好的红肠被拽了出来。
她垫起脚尖，把红肠递向陈辉那张遮得严严实实的低压死寂战盔。
“大神，垫一口。”
陈辉刚抬起手。
旁边探出一个硕大的暗金脑袋。
机械麒麟趴在废铁堆上，长满钢齿的嘴张开，舌头一卷。
红肠连着包装袋一起卷进它嘴里。
麒麟吧唧着嘴，喉咙深处传出塑料袋被嚼碎的声响。
它鼻腔喷出一股带着机油味的白烟，打了个饱嗝。
常颜举着空空如也的手。
她一把丢下战术匕首，扑到机械麒麟脑袋上，双手扣住它脖子上的装甲缝隙，使劲往下压。
“机器造的抢什么口粮！”
机械麒麟被压得低下头，前爪在钢板上刨了两下，喉咙里滚出委屈的呜咽，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。
后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零停在陈辉身侧。
地狱力场散发的黑红火焰在她脚边自动排开。
她没有去推鼻梁上仅剩半片的黑框眼镜。
蓝色数据流在镜片后方停滞，化作无序乱码。
那双眼睛里的神态彻底变了。
机械的冷硬褪去，跨越时间的沧桑感填满眼底。
她站立的姿势不再像个精密的计算枢纽，肩膀放松，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陈辉转过头，视线透过面甲缝隙在她脸上。
零抬起手，扣住陈辉臂上的覆魂臂甲。
力道极大。
暗金甲片发出细微的形变声。
“当心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透着不属于当前年龄的沉重。
“灭世魔龙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陈辉面甲下的眉头挑起。
他看着眼前的“零”，刚准备开口。
常颜松开机械麒麟，拖着那条不断发出警报声的机械腿，一步跨到陈辉和零中间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