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——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特种防爆玻璃被她一脚踹得粉碎。漫天玻璃碴子裹着时速一千五百公里的灌入气流，在车厢内疯狂肆虐。座椅靠背上的真皮被割出无数道口子，白色的海绵碎屑纷飞如雪。
超级高铁的侧，被硬生生撞出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。
金属边框向内卷曲，断口处冒着火星。
陈辉和常颜，稳稳在车厢地毯上。
陈辉身高一米八，暗金重甲厚重如山岳。低压死寂战盔的面甲后面，血红色的光沿着缝隙往外渗。
常颜身高一米七。银白色机械义肢泛着高温过后的暗红余晖。运动衣只剩下一截前胸的布料，露出缠满绷带的肩膀和手臂。
一高一矮。一左一右。
站在满地碎玻璃和昏迷乘客中间。
四名保镖见两人地，没有任何废话，直接分作两组扑过来。
但这一次，他们的阵型变了。
过道宽度不足一米二。座椅和行李架挤压出的狭窄空间，对于体型庞大的保镖来反而是优势——两人并肩刚好堵死通道，不留任何绕后的空间。
保镖A和保镖B一前一后压向常颜。保镖A蹲低重心，双臂张开，把整条过道封得水泄不通。保镖B踩上座椅靠背，从上方压下来，双拳对准常颜的天灵盖。
上下夹击。在这个宽度里，腿技的回旋空间被压缩到极限。
常颜的眼底掠过计算弹道一样的冷光。
她没有后退。
左脚踩住过道边缘的座椅扶手，借力往上弹。狭窄的空间里，她的身体几乎是贴着行李架的底部横向滑过去的。
保镖B从上方砸下的双拳擦着她的背部掠过，拳风打在地毯上，砸出一个凹陷。
常颜借着这股滑行的惯性，右腿机械关节液压杆弹开，膝盖带着幽蓝尾焰自下而上顶进保镖A的下巴。
“咔嚓——！”
下颌骨粉碎。牙齿碎片混着血沫从面罩缝隙里飞射出来。保镖A整个人被这股动能掀起，后脑勺撞上行李架，钢制的架体都被砸出一道弯。
保镖B立刻从上方压下来，双臂锁向常颜的脖颈。
常颜左手撑住座椅靠背，身体在不足半平米的空间里完成了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翻转——右腿从上往下劈，金属脚掌带着赤红色的高温光晕。
保镖B抬起双臂格挡。
“砰——！”
双臂骨骼在金属脚掌下折成诡异的角度。保镖B的膝盖撑了零点几秒，随即整个人被这一脚钉进车厢地板里。地毯撕裂，底板钢材凹陷出一个人形。
另一边。
保镖C和保镖D包抄陈辉。
他们比另外两个更谨慎。保镖C正面逼近，但不出拳，只用肩膀和躯干挤压空间，把陈辉往角里赶。保镖D绕到侧方，从座椅间的缝隙切入，双手握成锤状，瞄准的是陈辉战盔和肩甲之间那道缝隙——脖颈。
能看出弱点并精准打击的战斗素养，绝非普通打手。
保镖C的肩膀撞上【亡界铁卫重甲】的胸甲。
“当——！”
火星四溅。
保镖C没有退。他双脚死死扎在地板上，把陈辉往后顶。
【痛苦转化】触发。
一股真实伤害从胸甲接触点爆发，沿着保镖C的肩膀扩散。他肩胛骨位置的衣服炸开，皮肉外翻，鲜血涌出。
但他咬着牙，仍然在推。
暗红色的龙威在他体表浮现一层薄薄的光膜——灭世魔龙残影赋予的防护。
陈辉眯了眯眼。
硬扛反伤还能站着。果然不是普通货色。
保镖D的锤拳从侧方砸来。
陈辉不躲。他偏头，让那记锤拳砸在肩甲最厚的位置上。
“-0（未破防）”
保镖D的手腕骨当场碎裂。但他的动作没停——碎了的手腕反而化作一种缠绕姿态，胳膊缠上陈辉的颈部，用自身体重往下坠，试图压低陈辉的重心。
保镖C趁机低头，肩膀死死抵住陈辉的腹部，双腿发力，要将他推倒。
两人配合默契。一缠一推，目的明确：不求杀伤，只求控制。
只要控住两秒，灭世魔龙残影的强制静止就能再次生效。
陈辉读懂了这个意图。
他没有挣扎。
反而，身体主动往后仰了半步。
保镖C和保镖D以为得手，同时加力。
“咔哒。”
【覆魂臂甲】外侧，两道暗金色的【龙鳞·双手盾刃】弹射而出。
陈辉双臂从内向外一撑。
不是横扫。
是在这个狭窄的过道里，用盾刃当剪刀。
锋利的刃口从两侧同时切入，交叉闭合。
“嗤——！”
撕裂皮肉和骨骼的声音，像扯开一匹湿布。
保镖C的上半身从肋骨位置滑开，往左倒。保镖D的躯干从腰部断裂，上半截还挂在陈辉肩膀上，下半截跪在地上。
大股的血和内脏泼在座椅上，顺着真皮表面往下淌，积在地毯里。
那层灭世魔龙残影赋予的红色光膜，在躯体断裂的一刻碎成粉末。
再强的护盾，也护不住被物理切成两半的身体。
沈清宁双手撑起的金色护盾正苦苦顶着从头顶砸下的自身反弹魔法。金色暴雨锤在护盾上，每一下都震得她双臂发麻。
她偏头，从护盾的边缘看到了这一幕。
嘴唇张了张。
想喊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声气音。
血雾在车厢内慢慢沉降。
常颜收回右脚。银白色的金属脚掌上挂着碎肉和布料纤维，她抬起腿甩了一下，碎肉飞出去拍在车窗上。
陈辉把挂在肩膀上的半截尸体拨开。盾刃上的血顺着暗金纹路往下流，在刃尖汇聚成珠子，滴答、滴答在地毯上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厚重的金属靴踩进血泊里。靴底碾过某块碎骨，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常颜跟上。机械义肢的关节咬合声和液压杆的低鸣，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楚。
两人踩着满地残肢断臂，并排走到过道中央。
沈清宁头顶的金色暴雨在四名保镖死亡的那一刻开始减弱——维持黑雾反转的力量来源断了。最后几道金色流光砸在她的护盾上，化作光点飘散。
她放下双手，浑身脱力，靠在座椅边缘大口喘气。
视线穿过飘散的血雾，看到了那两道并肩走来的身影。
暗金重甲。银白义肢。
一高一矮，踏着尸骨和碎肉，像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两尊凶神。
沈清宁的鼻头一酸。咬了咬已经破皮的下唇，把眼泪逼回去。
王志斌退到车厢连接处的门框边。
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胸口那枚骷髅吊坠，指节用力到骨节凸起。脸色白得像刚从停尸房抬出来，额头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滚，砸在脚边的血水里。
四个灭世魔龙残影级别的保镖——三十秒，全灭了。
不是失误。不是大意。
是正面碾碎。
陈辉和常颜在他面前停下。
距离三步。
陈辉歪了歪头。暗金面甲后面那两道血红的光，死死钉在王志斌身上。
常颜的机械脚掌踩在地板上的积血里，溅起几朵水花。她偏头看了一眼沈清宁——看到了她猫耳上那排钉子，看到了手腕上深可见骨的锁链勒痕。
常颜收回视线。
抿住的唇角往下压了压。
两人同时开口。
“孙子——”
“就是你把我们房东弄哭了是吧——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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