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。”
陈辉吐出一个字。
胸口的暗金圆环转速拉满，黑红火焰从亡界铁卫重甲的每一道缝隙里涌出来。
没有温度，没有光亮，只有纯粹的、碾压一切的毁灭气息。
火焰贴着甲片向外扩散，头顶的应急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，玻璃渣混着铁锈簌簌往下掉。
机械巨狼群齐刷刷后退三步。
几百只巨狼同时压低头颅，金属爪子在铁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幽蓝能量管线调暗，整片底层空间的光线被抽走大半。
陈辉左手揽住常颜的腰，踏狱战靴往下一跺。
暗金阵纹以两人为圆心向外铺开，铁板被震得翘起边角，狼群被逼退到二十米开外，再不敢往前凑半步。
常颜靠在重甲上，断腿处的血还在往下淌。
她攥住陈辉胸甲边缘，嘴唇翕动了两下，没发出声。
陈辉低头看她。
“能撑住？”
常颜把战术匕首从地上捡起来，刀尖杵在铁板上，撑着身体站稳。
她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，点头。
“死不了。”
火焰扩散的余光还没散干净，底层空间深处传来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无数齿轮同时咬合，又像骨骼在重新排列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分不清方向，每一声都踩在胸腔上，震得人牙根发酸。
陈辉揽着常颜的手臂收紧半分，覆魂臂甲外侧的暗金盾刃弹出三寸。
常颜单腿踉跄两步，战术靴在铁板上打了个滑。
她咬牙稳住身形，眸子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来。
“大神……”
喉咙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哑得快听不见。
断腿处的神经接驳口还在往外渗血，她没管，只是死死盯着黑暗深处。
“这家伙的感觉……比机械神明投影，还要厉害。”
陈辉没回头。
面甲下两团猩红血芒锁定前方，呼吸平稳，踏狱战靴的阵纹亮度又涨了一格。
砰砰砰砰砰砰砰砰——
八声闷响，像八根铁桩同时钉进空气里。
八条绿色的血条凭空扎在两人正前方的虚空中，每一条都有两米长，密密麻麻的数值被问号盖得严严实实。
血条下方，一个两米高的人形轮廓从黑暗中踏出来。
银白色的机械装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，肩头架着一颗完整的霸王龙头骨，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绿色的火焰。
装甲缝隙间是虬结的肌肉纤维，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左手持一面厚重塔盾，盾面刻满角斗纹路，右手空着，五指张开，像在等什么东西递过来。
系统面板弹出来，闪了两下红光。
【二层BOSSLv.70白骑扈首】
【血量：？？？】
【技能：角斗场（主动展示），？？？】
判定信息无法读取。
白骑扈首没动手。
他站在十米外，塔盾拄地，金属靴跟敲了两下地面。
咚。
咚。
节奏不紧不慢，像在等观众座。
“闪开。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像金属板被重锤砸过，震得底层空间的铁锈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们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目光锁定陈辉。
话音下，周围成百上千只机械巨狼立刻停止进攻姿态。
金属爪子齐齐转向，退到四周，围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圈。
狼群低下头颅，幽蓝管线调暗。
白骑扈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地，铁板都凹下一个脚印。
他走到陈辉跟前，五米距离，塔盾往地上一顿。
轰——！
地面从塔盾点向外炸开蛛网裂纹，碎石飞溅。
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吹得常颜头发糊了一脸，她单腿撑地，身体晃了晃，没倒。
底层空间上方，狂徒三人刚从检修道爬出来，趴在一根断裂的排污管道上。
狂徒嘴唇刚张开，零一只手捂住他的嘴，另一只手同时按住软软的后脑勺，把两人的脑袋压下去。
狂徒瞪大眼睛，软软的法杖差点磕在管上。
零没话，只是摇头，伸手指向白骑扈首身侧。
狂徒和软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。
白骑扈首身后，一左一右，两个铁笼焊死在地面上。
笼子里，剑啸九州和宙斯蜷缩着。
剑啸九州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只剩白骨，肋骨断了至少四根，每呼吸一次胸腔就发出咔嚓声。
宙斯更惨，金发被血粘成硬块，眼眶凹陷，嘴里只剩几颗碎牙，胸口的雷电长枪断成三截散一旁。
两人还活着。
但比死了更像一具会喘气的废铁。
白骑扈首歪了歪脑袋，霸王龙头骨肩甲上的幽绿火焰晃了一下。
他盯着陈辉面甲下那两团猩红血芒，机械铠甲下的嘴角向上扯了扯。
“不错的眼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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