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骑扈首的拳头举在半空,没下来。
赤红色的光从指缝里缩回去,又亮,又缩。
机械眼眶里的火焰灭了三次,重新点燃三次。
他盯着陈辉头顶那行半人高的金字,金属牙齿磕在一起,咔哒咔哒响。
“不可能。”
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金属共振的颤抖。
“角斗场的赐福……不可能给蓝星人。”
他的塔盾从地上拔起来,又顿下去。
拔起来,又顿下去。
反复三次,铁板被砸出三个坑。
观众席上,狂徒还坐在地上,仰着脑袋,嘴巴张着没合拢。
软软蹲在他旁边,双手捂着嘴,眼泪挂在脸上忘了擦。
零站在铁笼边上,平板扣在膝盖
常颜把最后一颗螺丝拧进机械义肢的接口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角斗场中央。
白骑扈首的机械眼眶里,火焰的颜色在变。
从赤红褪成幽绿,又从幽绿褪成灰白。
他的脑袋歪向一侧,霸王龙头骨肩甲上的火焰跟着晃了晃。
一段画面从眼前闪过。
很久以前。
他还不是白骑扈首,只是一个难民。
有个人站在他面前。
浑身纯白的铠甲,没有纹路,没有装饰,连一道划痕都没有。
那人把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,掌心很稳,声音很正。
“这招叫角斗场。”
“等你哪天能得到角斗场真正的认可,你便能继承我的称号。”
白骑扈首当时问:“那要等多久?”
纯白骑士没回答。
转身走了,铠甲在光里亮了一下,人没了。
画面断了。
白骑扈首的机械眼眶重新聚焦。
灰白色的火焰烧成深红,烧成黑红,烧成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颜色——像铁水,像岩浆,像要把所有东西都烧穿。
“四百年。”
他的声音变了。
金属共振的嗡鸣消失了,只剩下干涩的、像砂纸磨过铁板的嗓音。
“四百年了,我那么努力!”
塔盾被他单手抡起来,砸在肩上。
霸王龙头骨肩甲的嘴张开了,上下颌骨分开,露出里面一圈圈旋转的魔力环。
“你告诉我,一个蓝星人……”
他的右臂抬起来。
魔力从肩甲的龙嘴里涌出,一圈,两圈,三圈,缠绕在胳膊上,越缠越紧,越缠越亮。
铁板在他脚下碎裂,裂纹从靴跟往外蔓延,一直蔓延到八根石柱的底部。
“凭——什——么!”
最后三个字是吼出来的。
魔力蓄满了。
整条右臂被深红色的光裹住,空气在拳头周围扭曲、塌陷,铁板上的碎屑被吸起来,悬在半空,然后被压成粉末。
白骑扈首踏前一步。
铁板碎了。
第二步。
八根石柱同时震颤。
第三步。
他整个人弹射出去,塔盾拖在身后,右拳裹着四百年积攒的全部魔力,朝着陈辉的胸口砸过去。
这一拳没有技巧。
没有蓄力前摇,没有技能判定,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。
就是纯粹的、把一切东西都碾碎的、不要命的一拳。
拳风还没到,空气先炸了。
冲击波从拳头前方扩散出去,铁板像纸一样被掀起来,八根石柱表面的符文被震得全部熄灭又重新亮起。
观众席的铁笼被气浪推得往后滑了半米,铁条在框架里发出尖锐的金属嘶叫。
狂徒整个人被气浪拍在铁笼后上,后脑勺磕在铁条上,眼前发黑。
他咬着牙把脸贴在栏杆上,盯着场中央。
“大神——!”
软软被气浪掀得往后退了三步,法杖杵在地上才稳住。
她的嘴唇在抖,手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,但眼睛没闭。
零的后背撞在铁笼上,平板从手里飞出去,她没管。
两只手抓住栏杆,指节绷得死紧。
剑啸九州在铁笼里被震得整个人弹起来,断臂的骨茬戳进铁条缝隙,血从伤口往外涌。
他没喊疼,嘴巴张着,下巴脱臼的嘴合不拢,只能发出气音。
宙斯被气浪拍得后脑勺磕在笼子上,碎牙咬破了舌头,血从嘴角淌下来。
他盯着场中央那团深红色的光,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操。”
常颜没动。
气浪掀到她的位置时,她把匕首往铁板里一插,单腿撑住,断腿悬空。
头发被吹得往后飞,运动衣的碎片猎猎响。
她没躲。
眼睛盯着那团深红色的光,盯着光里面那道黑色的重甲轮廓。
拳头砸下去了。
轰。
整个角斗场往下沉了半米。
铁板从点向外碎裂,碎块飞起来,砸在石柱上,砸在铁笼上,砸在观众席的栏杆上。
深红色的冲击波以点为圆心向外扩散,把地面上所有东西都推平。
烟尘升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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