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一声尖叫,声音又尖又利。
她猛地缩到床角,指着林夜几人,手指都在发抖: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欺人太甚!
这本就是女人家的私密之事,你们为何要这般逼我!”
她着眼泪就掉下来了,又哭又喊:
“我丈夫刚死,你们就这般作践我。
我一个寡妇,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……”
林夜站在原地,冷冷道:
“你既隐瞒,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,就有嫌疑。
少哭哭啼啼,否则本官先抓你进大牢。”
柳氏吓了一跳,捂着脸断断续续道:
“妇人只是害怕。
老爷刚走,若是让府里的人知道我有了身孕又没了,他们会怎么看我?”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:
“你们在什么?柳氏何时有了身孕?”
林夜回头,看到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妇人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。
她面色蜡黄,显然是久病之相。
此人正是江忠的正妻田氏。
她听到动静赶了过来,林夜早已察觉,正好有事想问她。
田氏声音沉了几分:“大人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老大夫有些不自在的将手揣进袖子,瞥了眼林夜,见林夜点头,这才道:
“回夫人,这位柳氏脉象……确实是滑胎之象,此前应有最少一个多月的身孕。”
田氏眉头紧皱,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:
“这绝无可能。
她月信推迟最多不过十日,上月底我还见着她换洗的物什。
若是有一两月的身孕,怎会如此?”
林夜闻言,眉头微微皱起。
田氏话得笃定,这种事确实很难在同住的妇人眼皮底下作假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柳氏,只见她已经缩到了墙角。
这女人慌里慌张的,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
林夜心想正好诈她一诈,语气骤然森冷:
“你怀得如此蹊跷,又恰好在你丈夫死前。
莫非是与人有私,害怕奸情暴露,因此杀人灭口?”
柳氏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下床跪在地上,额头几乎贴着地面:
“不是!没有!我没有与人私通!
更不可能害老爷!我……”
她到一半,声音卡住了,神态难掩恐惧。
林夜看着她:“那你,到底怎么回事?”
柳氏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一眼田氏,又看了一眼老大夫,嘴唇哆嗦了几下,摇摇头。
林夜见状,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递给老大夫:
“大夫,今日辛苦了,您先请回,此事切勿外传。”
“大人放心,此乃医者本份。”
老大夫识趣地收了银子,拎着药箱快步走了出去。
林夜又看向田氏,语气放缓了些:
“田夫人,也请你先回屋歇着,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田氏不敢反驳,转身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林夜、王昭昭和跪在地上的柳氏。
“现在可以了。”
林夜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:
“你若是再吞吞吐吐,那就只能按嫌犯处置了。
你想清楚,是跟我回镇妖司,还是在这里。”
柳氏浑身一抖,身体一软,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声音断断续续的:
“我……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。
那天晚上,我迷迷糊糊的,感觉……感觉老爷回来了,就……就……做了那事。
后来我发现那根本不是老爷,是一个怪物!”
到这,柳氏打起摆子,似乎吓得不轻。
林夜和王昭昭对视一眼,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竟然和曲砚所相似!
林夜往前倾了倾身体:“那怪物,长什么样?”
柳氏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是一只……人形的老鼠。
浑身上下都是灰褐色的毛,眼睛是红的,嘴巴尖尖的。
对……还……还长着一条长长的尾巴。”
“它还……要让我怀上它的孩子。
我以为是噩梦,可没过几天老爷就死了,我也……我也产了。
幸亏产了……否则若真生下那种怪胎,我也没脸活了……
大人,并非妇人有意欺瞒,实在是难以出口啊!”
她完便抱着膝盖哭了起来。
“你且放心,此事只有我等镇妖司知道,不会外传。”
林夜没有再多言,一脸阴沉的带着王昭昭出了门快步走回自己住的院子。
关上房门之后,王昭昭才忍不住开口:
“师弟,到底怎么回事,你为何脸色这么难看?”
林夜坐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茶,这才道:
“这背后妖物,十有八九是虚日鼠。
我之前在镇妖司的卷宗里看到过,当时你不在。”
“虚日鼠?听名字也是二十八妖星?”
“不错,河丘府永安县治下几处村庄,就有虚日鼠出没。
此妖会梦中与妇人媾和使其受孕。
二十一天后产妇会产下半人半鼠的怪物。
而前一日村子中会有人暴毙而亡,通常是丈夫或是私通对象。
对了,它估测有四五百年道行,十分棘手。”
王昭昭听得脸紧皱,浑身起鸡皮疙瘩:
“这老鼠也太恶心了……”
林夜点点头,语气也带着厌恶:
“不错,这老鼠不但害人性命,还让人一家受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。
那些妇人,其中不乏本份者,往往在那之后便自杀了。
但这案子和卷宗里记载的有很大不同。
首先,卷宗里没有提到石刻。
石刻是这两三个月才在河丘府流行起来的,而虚日鼠作祟的记录要早得多。
其次,卷宗里是先有人暴毙,第二天才有妇人肚子大起来。
但江忠死后第二天柳氏就产了,明妖法因被其他力量中断了。”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