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佑言抬头看她。
许棠往前走了两步,木棍点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她站在温佑言面前,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狼狈的模样,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。
“听睢东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,你们都离婚了,还要让他替你卖命,我真是瞧你了温佑言。”
许是到了安全的地方,许棠对温佑言也没有刚刚在山上那么客气了。
温佑言靠着墙,看着许棠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一年没见,许棠还是没有变。
她不想跟许棠废话,对于许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,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。
她现在只希望靳睢东没事。
让自己的良心安一点。
许棠见她不理自己,像是被踩到了痛处,声音拔高了半个调:“温佑言你有没有在听我话?”
“许姐,这里是医院,麻烦你安静一点。”
旁边路过的护士皱着眉提醒了一句。
许棠咬着唇,狠狠瞪了温佑言一眼,到底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时间在沉默里一点一点滑过去。
过了将近两个时,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主刀医生走出来,口罩拉到下巴处,露出一张疲惫的脸。
温佑言和许棠同时站起来,许棠比她快了一步,冲到医生面前:“他怎么样了?”
医生语气平稳:“伤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颅内出血虽然止住了,损伤不可逆。加上长时间的失温和缺氧,他的脑部功能受到了严重影响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许棠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简单来,患者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后续能不能醒过来,要看他自身的恢复能力。”
“这不就是植物人吗?”
医生点点头,“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。”
温佑言站在几步之外,感觉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。
医生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,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。
植物人。
怎么会这样……
许棠猛地转过身来,双眼通红,死死盯着温佑言。
“温佑言,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!本来在手术室里的人是你才对!”
她情绪失控地朝温佑言扑过来,一双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攥成拳。
似乎下一瞬就要打到温佑言脸上。
“不许你打我妈妈。”
走廊拐角忽然传来一道稚嫩却异常沉静的声音。
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。
家伙站在走廊拐角,手里还攥着王婶给他换上的干净外套的衣摆,一张脸绷得紧紧的,那双与靳睢东如出一辙的眼睛直直盯着许棠。
许棠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个跑过来的的身影。
那张脸和靳睢东太像了,那冰冷愤怒的眼神也与靳睢东如出一辙。
一瞬间,她几乎看到缩版的靳睢东在瞪着自己。
不知为何,她的手僵在半空中,不敢打下去了。
舟舟跑到温佑言面前,张开双手将温佑言护在身后。
温佑言回过神来,蹲下身看着舟舟面前。
“舟舟,你怎么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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