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佑言端着碗,面无表情地低头吃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可她唇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出卖了她看戏的心情。
靳睢东放下筷子,侧过身面对舟舟,脸上堆出一个“慈父”的笑容。
“舟舟,你不觉得坐在这里很挤吗?”
“是有点挤,那你去那边坐。”
“凭什么我去?”
“我是小孩子,难道你要跟小孩子抢位置?”
靳睢东觉得自己血压有点上来了。
但奈何这小鬼就是个人精,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他偏头看温佑言,想让她管管这个儿子。
温佑言却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过了一会儿,温佑言却放下碗筷,站起身来: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
她端着碗进厨房的时候,身后传来靳睢东压低声音的控诉:“你是故意的吧?”
舟舟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大人式的得意:“你猜。”
温佑言背对着两人,在水槽前站了一会儿,肩膀轻轻抖了两下。
她打开水龙头,水声盖住了她低低的笑声。
饭后,温佑言把剩菜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,转身看到靳睢东正把碗筷摞在一起往厨房里端。
他走路还是不太稳,端着一摞碗的时候微微侧着身子,重心压在右腿上,步子很慢。
温佑言皱了皱眉,伸手去接:“你放着,我来。”
靳睢东没松手,反而把碗筷放到了台面上,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边。
“一起洗。”
温佑言没再推他,两人并排站在水槽前。
靳睢东洗碗,她冲洗,合作了几次碗碟之后,动作竟然默契得好像做过很多次。
她伸手去够吊柜里的保鲜盒,手肘撞到了靳睢东的胳膊,靳睢东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,指腹擦过她手腕内侧,碰到那道浅浅的旧疤。
那是火场那晚被软管勒出来的伤,后来虽然愈合了,但疤痕一直都在。
温佑言平时不怎么留意,靳睢东的手指触及那道疤时,动作却突然停住了。
他盯着她的手腕看了几秒,眼底的焦距像是一瞬间散了。
“怎么了?”温佑言偏头看他。
靳睢东没有回答。
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,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,浓烟、火光、一扇半开的门、门后有人被绑着,而他正抱着另一个人往反方向跑。
那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碎成了粉末,但残留下来的那种感觉却清晰得可怕。
就好像是,他在丢下她。
靳睢东的脸色骤然白了下去,他扶着台面边缘,身子晃了一下。
温佑言察觉到不对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:“你怎么了?”
靳睢东下意识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很紧。
他低着头,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,声音发涩:“我是不是曾经把你丢在过什么地方?”
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,厨房里却仿佛陷入另一重安静。
温佑言伸手关掉水龙头,轻声回答他的话:“都过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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