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金明来了。
他站在病房门口,看到里面的情形,放轻了脚步走到温佑言身边,压低声音:“温小姐,我有些事跟您说。”
温佑言把靳睢东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牵着舟舟走到门口。
金明递过来一份文件,是打印出来的几张纸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追踪记录和账户信息。
“陈竞最后一次被拍到是在琉河村事件后的第三天,他在邻市的一个小镇上加油。之后他的车牌被注销,人也不见了,警方到现在没有找到他的下落。”
“另外,我们查到陈竞在海外的账户最近有一笔大额转账,收款方是一家登记在东南亚的离岸公司,背后实际是一个雇佣兵组织,五年前靳总遇刺,很可能就是他们。”
温佑言看着那份文件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陈竞有渠道联系到这些人,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靳总。但他也知道靳总身边有保镖,所以很可能通过其他方式接近。”
金明顿了顿,看了温佑言一眼。
“温小姐,您和舟舟也在他的视线范围内,靳总的意思是让您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出门。”
温佑言把文件还给金明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生活还真是刺激,水深火热的。
可真正危险的人,此时还躺在床上。
深夜的病房走廊安静得只剩下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。
舟舟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。
她靠在折叠椅上打了个盹,肩颈酸痛让她很快醒了过来。
她偏头看了一眼病床,靳睢东不再发抖了,眉头也松开了些,呼吸比之前平稳。
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温度正常了。
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,靳睢东忽然睁开了眼。
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全是惊恐,像是刚从什么极可怕的地方逃出来。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,猛地偏过头,视线撞上温佑言的脸。
“佑言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,手在同一瞬间伸出来,攥住她的手腕。
“我记起来了。”
温佑言的动作停住了。
靳睢东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在发抖,他的眼眶泛红。
“是我在火场里抛弃你了,是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温佑言站在床边,垂眸看着他。
“靳睢东,对不起我收下了,但有些事,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翻过去的。”
“你现在在生病,好好休息,别的都别想。”
靳睢东拉着温佑言的手,“你陪我。”
温佑言只好坐在床边,看着靳睢东。
靳睢东这才安心地闭上眼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没有再说话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天色微亮,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窄窄的白线。
温佑言在折叠椅上坐了一整夜,断断续续地合眼又惊醒,每次醒来都先看一眼病床方向,确认他还在呼吸才重新靠回去。
天亮的时候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,回来时看到靳睢东已经靠坐在床头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金明来得很早,手里提着一份早餐和一摞文件。
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温佑言,又看了一眼靳睢东,似乎在判断该不该进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温佑言说。
金明把早餐放在小桌上,又把文件放在床头柜。
“靳总,这些是昨天积压的,需要您过目签字,不急,您先吃饭。”
靳睢东没有动,也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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