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睢东,你也坐吧。”
孙若雪说话,才打断了靳睢东的思绪。
“好的伯母。”
靳睢东微微颔首,礼数周全,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,心里却是翻江倒海。
他不动声色地拉开温佑言身边的椅子坐下来,拐杖靠在桌边。
可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。
他回去要扣金明的工资!
不过真的丈母娘坐在对面,他得先把人哄高兴了。
“伯母,您气色可真好。”
靳睢东开口,语气温和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听佑言说您前些日子身体不太好,现在都恢复了吧?”
温佑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靳睢东。
他怎么知道孙若雪之前身体不好?
许是看出温佑言疑惑的目光,他悄悄贴着温佑言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:“这句话在社交场合运用的概率是56%,我就是随口一说的。”
温佑言还是有些无语了,竟然还能这样懵。
孙若雪的目光在靳睢东脸上转了一圈。
她对靳睢东的印象其实很复杂。
穗城那次,她让靳睢东去琉河村替孙家处理麻烦,单纯就是为了报复。
靳睢东欺负过她女儿,她不能就此把手!
后来她听说靳睢东为了救温佑言差点把命搭进去,躺在医院里昏迷了好些天。
再看温佑言当时照顾靳睢东无微不至,她直觉温佑言还没放下靳睢东。
可知道归知道,她却无法为温佑言撑伞。
“好多了。”
孙若雪微笑着跟靳睢东先聊起来。
知道孙若雪是穗城孙家的人。
靳睢东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菜单上,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跟孙若雪说话:“伯母是穗城人,应该吃得惯清淡的,这家的清炖蟹粉狮子头不错,汤底吊得干净,不腻口。”
孙若雪挑了挑眉:“你吃过?”
“以前来过几次。”
靳睢东继续道:“这家的文思豆腐也做得精细,刀工好,豆腐切得跟发丝似的,入口就化了。伯母要是喜欢淮扬菜,一会儿可以尝尝。”
孙若雪点点头。
温佑言坐在旁边,听着靳睢东不疾不徐地跟孙若雪聊着菜色和穗城的饮食习惯,心里有些意外。
他失忆之后,那些应酬场上的圆滑功夫倒是没丢,明明不记得孙若雪是谁,却能凭着几句话把气氛拉得不那么僵硬。
菜上来了,靳睢东很自然地给温佑言夹了一筷子清炒河虾仁,动作熟练。
温佑言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虾仁,没有动。
靳睢东也不催她,自己夹了一块狮子头,细嚼慢咽。
饭吃到一半,靳睢东忽然放下筷子,微微侧了侧头。
他的余光扫过餐厅斜对面靠墙的那一桌,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,面前的茶一口没动。
那人坐的位置离安全通道很近,视线正好覆盖他们这一桌。
靳睢东收回目光,神色不变,然后偏头对温佑言说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温佑言点点头,没太在意。
靳睢东今天没拄拐,撑着脚步努力装作正常人走路的姿势,步伐平稳地朝洗手间方向走去。
经过那桌的时候,他目不斜视,连脚步都没慢一下。
洗手间在餐厅走廊尽头,拐进去之后,靳睢东并没有进隔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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