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干涩,底气明显不足。
“不知?”
文德帝往后靠了靠,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脸上,“周启年,你儿子强抢民女,逼死人命,你用银子摆平苦主,又私下调任知州,把这件事压了两年。如今证据就在朕面前,你说你不知?”
周启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声音发颤:“陛下恕罪!是臣教子无方,臣有罪!求陛下开恩!”
文德帝恨不得活寡了周启年,任由他跪着,等他那几声求饶在殿内彻底落下,才缓缓开口:“按大盛律法,强抢民女、逼死人命,你儿子该当何罪?”
周启年浑身一颤,连磕了几个头:“臣知罪,臣愿领罚!只求陛下念在臣多年来兢兢业业的份上,饶他一命。。。”
“饶他一命?”
文德帝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,“朕可以饶他一命。但朕有个条件。”
“请,陛下示下。”
周启年抬起头,满脸汗水。
文德帝端起茶盏,慢悠悠喝了一口:“朕要你替朕管理好西域贸易。哪些商队能走,哪些不能走,什么时候走,带什么货。。。朕说了算。你做得到,你儿子的命就保得住。做不到。。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平静地落下去,“你这个户部尚书就当到头了。。。”
殿内寂静了半晌。
周启年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,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又松开。他伏在地上,沉默了很久,才哑声应道:“臣。。。遵旨。”
文德帝点了点头,语气缓和了些许:“起来吧。往后在朝堂上,该怎么做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周启年颤巍巍地站起身,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退下吧?”
文德帝挥了挥手。
“是。”
周启年垂着头,躬身退出殿外。
。。。
长寿殿的工期比预想中快了不少。
城北那片空地上,殿宇的轮廓已经拔地而起。
金丝楠木的大柱、琉璃瓦的飞檐、汉白玉的台阶,每一处都透着奢靡之气。
工匠们日夜赶工,运料的马车从早到晚络绎不绝,连城门都多了三道专门供建材通行的临时通道。
银子像水一样流出去。
五十万两只是个开始,工部报上来的追加款项已经叠到了六十三万两,而且还在涨。
文德帝批得痛快。
他每隔几日便亲自去工地转一圈,站在那刚刚落成的正殿基座前,负手而立,目光从飞檐滑向远处,像在看一座已经完成的江山。
“皇爷,首辅张廷玉求见。”
魏公公小步趋近,弯着腰禀报。
文德帝正背着手看工匠铺最后一段石阶,头也没回:“朕在工地上,不见。”
魏公公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:“皇爷,张首辅说,若是今日见不着陛下,他就在御书房门口跪到天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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