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王头也不抬:那便在城里寻一处干净的宅子先住下,回头让府衙拨银修缮。顺便传令下去,把中州现有的驻军将领名册、粮草账册,还有各州县库银结余,全部送到本王的案头来。
他翻了一页舆图,指尖在某处点了点,唇角微扬:灾不灾的,跟本王无关。兵马、粮草、银子,这三样攥住了,中州就是本王的天下。
黄标应声,犹豫了一下,又道:王爷,方才那些灾民拦路的事。。。若是传出去,怕是对王爷的名声不好。要不,属下让人送些米粮过去,堵堵嘴?
齐王终于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,目光带着几分不耐烦:你是本王的管家还是善堂的管事?中州这么大,灾民成千上万,你送得过来?
他冷哼一声,饿死几个百姓算什么大事。等本王把兵马练起来,谁还敢说半个不字?
黄标再不敢多言,躬身退下。
车队继续前行,绕过残破的村庄和倒伏的庄稼,朝中州城的方向驶去。车辙深深碾过泥泞的路面,将道旁瑟瑟缩缩的灾民远远甩在身后。那些望向车队背影的目光里,有麻木,有绝望,也有压在喉咙里不敢出声的恨意。
齐王浑然不觉,亦不在意。
他重新埋头于舆图之中,手指描摹着中州的山川城池,眸色渐深。这座饱经水患的土地在他眼里不过一张待填的画纸,而他,正握着一支蘸满朱砂的笔。
。。。
齐王在中州城寻了座宽敞的宅院安顿下来,头一件事并非修缮节度使府,而是命黄标备齐车马,直奔中州各大军营。
他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劲装,腰悬宝剑,马背上姿态端得威武,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护卫,浩浩荡荡开进了城郊大营。
中州驻军共三营,分驻城东、城西、城北,约三万余人。
此前因水患粮草不济,军饷已拖欠了两月有余,士卒面有菜色,营中士气涣散。
齐王到来之前,将领们私下议论纷纷,都说新来的节度使是当今陛下的大皇子,怕是只会坐堂发号施令,哪里肯踏足军营这种泥腿子扎堆的地方。
谁知齐王来了,还来得这样快。
城东大营的辕门前,守门士卒被那阵仗吓了一跳,慌忙通传。
中州都指挥使周崇山匆匆出迎,身后跟着一干偏将校尉,衣甲倒还整齐,面色却不怎么好看。
齐王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,不等周崇山行礼,抬手便握住了他的胳膊,语气热络:周将军,本王久仰大名。中州兵马以你为柱石,往后咱们同舟共济,不必拘这些虚礼。
周崇山愣了愣,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传闻中这位齐王在封地时庸碌无为,怎么一见之下竟如此爽利?他连忙拱手:王爷折煞末将了。王爷远道而来,末将本该出城相迎,实在是。。。
齐王摆摆手打断他,目光扫过营中萧索景象,叹了口气:营中情形本王都看在眼里。弟兄们面黄肌瘦,军饷拖欠两月,这都是前任留下的烂账。本王来了,就不能让你们再受这个委屈。
他当场转身,从黄标手里接过一只沉甸甸的匣子,当众打开,白花花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。
小事小说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