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王脸色铁青,攥着扶手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他以为程鹏沉默了便是怕了,却不曾想那人根本没有退让的意思,而是绕开了他,从隔壁州搬来了救兵。
一车车粮食就是无声的兵刃,比任何官面上的交锋都锋利。
黄标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齐王沉默许久,忽然发出一声冷笑,笑声里全是压不住的怒意:好个程鹏。本王倒小瞧了他。
他猛地起身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脚凳,他不碰本王护着的商人,直接从外面拉粮食进来。这是在打本王的脸!
黄标低声劝道:王爷息怒,如今外地粮入市已成定局,硬拦反倒显得咱们理亏。要不。。。找程大人谈谈?
齐王扭头瞪了他一眼,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半晌,他慢慢坐回椅中,胸口起伏着,声音压得又低又冷:谈?当然要谈。不过不是本王去找他,是他得来见本王。
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,黄标,你再去一趟府衙,就说本王请他过府一叙,商量军中粮草的事。他若不来,你便告诉他,本王的军营还缺许多粮,若外面的粮车进了中州城,那本王只好向城外那些粮车动手了。
黄标浑身一凛,后背出了层冷汗。
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白不过。
你若让外地粮自由买卖,我便以军需名义强行征用,一样叫你的算盘落空。
黄标硬着头皮再来府衙时,曹坤亲自在门口候着,脸色冷淡地将他领进了议事厅。
程鹏依旧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卷摊开的堤坝修缮图,手里捏着一支蘸了朱砂的笔,像是在标注什么,连头都没抬。
黄标站定后,清了清嗓子,将齐王那番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末了,他强调一句:程大人,王爷说了,军中粮草是头等大事。若城外那些粮车没法安安稳稳做生意,那王爷只好以军需之名征用,免得粮食流散民间、被奸商操纵。”
“王爷这也是替程大人分忧。
话说得客气,字字都带着刀锋。
曹坤站在程鹏身侧,拳头攥紧了,目光如刀盯着黄标。
只要程鹏一声令下,他就能把这个狐假虎威的总管扔出去。
程鹏却始终不紧不慢。
他听完最后一个字,将笔搁下,抬起头来看了黄标一眼。
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,却让黄标无端觉得脊背发凉。。。
黄总管。
程鹏开口,语气不急不缓,你回去告诉齐王殿下。。。”
“第一,城外那些粮车是百姓活命的指望,殿下若以军需之名强征民粮,本官便以钦差之权,即刻上书陛下,弹劾节度使纵兵扰民、劫掠商贾。第二。。。
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殿下若是缺粮,大可以拿出真金白银来买,市价三百八十文一斗,童叟无欺。若是拿不出银子只凭刀枪来抢,那本官只好把中州这三营兵马的军饷账目翻一翻,看看殿下许诺的那些银两,到底是从哪里来的。
黄标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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