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无尽的荒原之中。
灰黄风沙卷着碎石掠过天地,视线所及全是单调的荒芜。
连风啸声都透着死寂的空旷,看不到半点生机。
竖立着一处怪异的遗迹。
它孤零零矗立于荒原腹地,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。
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硬生生嵌进这片土地的异物。
遗迹正中央是一处三尖石塔。
塔身由不知名的暗岩堆砌而成,三道尖锋直指灰蒙天穹。
表面爬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纹路,历经万古却始终屹立不倒。
“找是找到了但该怎么进去呢?”
高山树瘫在电动轮椅上,望着远处石塔低声发愁。
眉头拧成一团,显然对这处看得见摸不着的遗迹颇为头疼。
轮椅旁边挂着红色的吊瓶,身后是红球在一堆仪器中发的红光操控。
殷红的药液顺着软管缓缓注入他的脖颈,维持着核心体征。
半透明的红色光球悬浮在精密仪器阵列中央,红光接连闪烁。
整套探测与维生设备都在它的操控下平稳运转。
经过将近半年的努力,高山树终于调试好这副辅助身躯。
从离开医疗舱到现在,整整半年时间。
红球日夜调校参数,小美也提供了美菲拉斯星的顶尖机械义体技术。
反复适配神经接驳,才终于让这副身躯能勉强使用。
除了脏器和脑袋,这副身体没有一个是原装的了。
四肢、躯干骨骼、表层仿生皮肤全是特制机械结构。
只有头颅与核心脏器还保留着原本的血肉,称得上半具改造体。
得益于真木舜一体内残留的光能量印记,红球在经过不间断的追踪之后,终于定位到了这处亚空间。
红球顺着真木舜一骨髓深处那点微不可查的光之频率。
连续追踪数月,跨越数十个空间褶皱。
才最终锁定了这处隐藏在现实夹缝里的神秘坐标。
诺亚早在太古时代就降临过地球,那个时候的他依旧在处理这些异生兽。
亿万年前的地球还处在蛮荒纪元,异生兽便循着黑暗气息降临。
是诺亚追猎而至,斩杀了大半异生兽,将残余的力量封印在地底。
而在离别之际,诺亚将部分光芒放置于此处,等待着再次唤醒的时刻。
他深知黑暗不会彻底消散,便留下一束自身的光之碎片作为后手。
碎片沉眠在这处亚空间遗迹里,等待需要它的人,也等黑暗重来。
不久前,诺亚的意识追踪着异生兽再次降临,结束之后剩余的一部分力量被传送到了这里。
新宿一战,依附真木舜一的诺亚意识击退了TheOne。
战斗落幕,未耗尽的光之力量没有随意识消散。
而是循着古老的印记,自行回流到了这座遗迹之中。
高山树是通过不久前小美收集的新闻判断出来的。
平日里躺在舱里闲得无聊,他便让小美整理全球异常新闻给他解闷。
一则来自日本的新闻报道,很快抓住了他的注意力。
最近一张图片获得了最高新闻奖“普利策奖”的提名。
照片里是尘烟弥漫的废墟,苟延馋喘的民众和一个满面笑容的少女。
强烈的视觉冲击力,让它从无数作品里脱颖而出。
拍摄者是失踪数年的日本曾经天才摄影师姬矢准。
谁都以为这位红极一时的摄影师早已葬身深山。
没人想到他会带着这样一组照片,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。
那一系列获得提名的照片名为“战争中的人”。
照片里全是残破的街道、倒塌的楼宇、神色茫然的幸存者。
每一张都浸着沉重与绝望,像在记录一场无人知晓的隐秘战争。
想来,不久后,姬矢准应该也会来到这个地方。
凭着记忆里的剧情线,高山树不难猜出答案。
姬矢准已经被光选中,成为了下一任适能者。
他迟早会循着光之指引,找到这处沉眠着力量的遗迹。
从红球分析的数据来看,这个地方是处于现实夹缝的一处亚空间。
它不在任何地理坐标上,独立于常规物质世界之外。
像一座悬浮在现实缝隙里的孤岛,寻常手段根本触碰不到。
正常人类想要进入这个地方一般只有一种办法。
普通人肉眼看不见遗迹,更找不到入口所在。
唯有满足特定的精神条件,才能叩开空间的边界。
在自身意识情绪处于极端情况下向着遗迹的方向前进。
极致的痛苦、强烈的执念、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或是坚定不移的信念,只要情绪波动突破临界阈值。
就能触碰到空间壁垒,进入这处亚空间。
那么问题来了,他高山树要怎么样才能过去呢?
他现在半死不活瘫在轮椅上,最大的情绪波动也就是抱怨两句。
离极端情绪的门槛差了十万八千里,根本没法触发入口。
“球,你能不能...”
高山树侧过头,对着身后的红球拖长了语调。
话刚说了一半,还没讲完自己的想法。
“启动相位传送。”
红球的电子音不带丝毫停顿,干脆利落地落下指令。
显然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,连废话都懒得说。
高山树都没有说完,红球就明白他的意思,直接激活了轮椅上的相位传送将高山树整个人丢进了遗迹之中。
轮椅底座的空间装置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,周遭空间泛起涟漪。
高山树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,整个人连同轮椅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接着红球继续在仪器之中忙碌。
悬浮在仪器中的红球红光微闪,自顾自调试着空间稳定装置。
它还打算等高山树拿到东西,再稳稳把人接出来。
一处密闭的墓穴之中,高山树软趴趴的瘫在地面上,嘴里边儿总是在不停地嘟囔抱怨:
传送落点没校准,他直接从半空中摔下来,结结实实砸在冰冷石地上。
浑身的机械关节都咯吱作响,差点散了架。
”哎呀,球这是欠修理了,不知道我是重伤病号吗,我怎么一点儿劲都提不动啊。“
他趴在地上龇牙咧嘴,浑身器官都透着酸麻。
别说站起来了,连抬抬胳膊都费劲儿,只能有气无力地碎碎念。
在尝试起身失败后,高山树只能再次使用念力将轮椅扶正把自己放置上面。
念力从他眉心溢出,裹着旁边翻倒的轮椅缓缓扶正。
再托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挪回座椅上,整套动作做完,他已经出了一身虚汗。
然后他就看清了面前的一切。
墓穴里没有灯火,却弥漫着淡淡的莹白微光。
柔和的光线铺满四周,将所有景象照得清清楚楚。
简陋的石刻壁画涂满了墙壁,上面记录了神明与恶魔的战斗,以及跪拜的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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