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听，都笑了。
元嵩说：“是，小时候他性格特别犟，挨了不少竹仔鱼。”
“他都没有妈妈了，你还总是打他？”我问。
“我就怕没教好他，所以就对他很严格！”元嵩说。
“他要是被人家欺负了，你也打他吗？”我问。
“那我肯定是有问清楚的啊。”
元凯突然插了一句话，说：“爸，很多时候你都相信别人说的，不相信我说的。”
元嵩老脸一红，看着自己的妻子。
沈芸把眼睛撇开，假装不知道。
我说：“元凯的性格那么叛逆，就是小时候得不到完整的爱吧？”
元凯呵呵一笑，猛点头。
元嵩问：“臭小子，我是给你缺吃的、还是缺穿的了？”
元凯说：“我是缺爱！”
元嵩说：“你从小就住在美茹老姑家，她对你特别温柔，你还说你缺爱？”
“那美茹老姑始终是个保姆，又不是我亲妈！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，好吗？”元凯说。
我突然问：“这亲妈跟保姆有什么差别？我还巴不得我是保姆带大的。我妈打我的时候，可狠了！”
元凯说：“你有亲妈！你当然不知道有什么差别了！有些血缘关系，是很难说清楚的啦。”
我连忙追问：“你举个例子？”
元凯说：“美茹老姑自己有三个小孩，就好像红姑，她对我特别好，但是另外两个男的并不喜欢我。
比如家里有什么好吃的，美如老姑让给了我，那两个男的就不高兴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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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下就听懂了！
尤其是他并没有称呼那两个为叔叔，而是『那两个男的』！
沈芸问：“什么？两个叔叔有欺负你吗？”
元凯说：“他们比我大了那么多，却没觉得自己是个长辈，有时候还会在语言上羞辱我！就因为美茹老公对我太好。
元心的母亲给了一小碗猪脚肉，他们吃不到，也会不开心啊！冷言冷语冷眼，我好受吗？”
沈芸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失落。
她说：“我后来有给美茹老姑寄钱的，而且还寄玩具、寄零食，寄文具，什么都寄了。我以为你会过得比别的小孩好很多！”
元凯摇摇头，说：“才不是呢，正因为你给我寄的东西太好了，那两个小叔叔也会感到嫉妒的！
虽然他们长大之后成熟了许多，不会再欺负我，可我的童年并不完整啊！”
沈芸轻叹一口气。
元凯说：“有一次，我独自一人留在美茹老姑家睡觉，那一年我才六岁，红姑跟两个小叔叔在隔壁做手工赚钱。
老姑去井边挑水，屋子没有电，我醒过来的时候吓得要死！哭到嗓子都哑了，也没有人来理我的！”
我看到沈芸突然抹了把眼泪，我迅速推了一下元凯。
“妈，这些都过去了！”我说。
元凯赶紧说：“当时，木门推开了，元心的母亲拿着手电筒过来，把我抱了起来，带到她家。
她也是刚去井边挑水回来的，路过老姑家，听到了我的哭声。
我还记得，她从锅里打了一碗黑色的甜糯米粥给我吃。
元心听到我的哭声，也醒了。她比我大两岁，就很懂事了，一直安慰我说『小凯，不怕不怕嘛，我们全家都在这里呢』！
元心的哥哥被我吵醒了，没有生气，反而拿出了他珍藏的小汽车玩具，给我玩！
那个时候我好感动啊！我很想住在他们家，很想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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