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日09:03,陆观刚把豆浆放到桌上,手机便震了一下。
不是新委托,也不是黑桃的新消息。
林雪给他转了两千块钱。
备注只有四个字:本月生活费。
陆观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人。
林雪正在给三份普通委托排时间。一份找走失的金毛,一份查楼上漏水,还有一份是替家长确认孩子是不是把补习费充进了游戏。她把三份材料按日期夹好,神色平静得像昨晚那页失踪的打印记录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“今天才8号。”陆观说。
“我知道日期。”
“上个月你是15号转的。”
“提前发钱也犯法?”
“不犯法,像出远门以前给家里留粮。”
林雪抬起眼:“谁是家里养的?”
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“比方不成立。还有,09:20有课,你现在出门,赶得上在老师点名以前坐下。”
她把课程表转过来。红笔圈住了上午的《现场勘查基础》,旁边还写了一行:迟到一次,周末补四小时器材整理。
陆观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桌上的三份委托。
“你连后三天的工作都排好了。”
“事务所第一次有连续委托,值得纪念。”
“找狗、查漏水、查游戏充值,也算连续委托?”
“委托费不嫌你菜,你倒先嫌它们小。”
陆观没有接她的话。他把手机放到桌上,屏幕还停在转账页面。
“你今天还会去核验旧档案?”
林雪给最后一只文件夹贴上日期:“下午去协会查一份旧场馆登记。”
“黑桃让你去的地方?”
“不是同一件事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赴约?”
“没有决定。”
还是昨晚那四个字。
陆观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三行:查档、核验场馆、确认旧案。每行后面都有材料,最
陆观把豆浆盖拧紧。
“20:00共同确认,没忘吧?”
“日程本上有。”
“我要听你亲口说。”
“没忘。”
“行。”
他背上书包,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。
“学姐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如果真准备去,带我并不会让案子变难。”
林雪翻开下一份材料,没有看他。
“快迟到了。”
门在陆观身后合上。
她没有回答。
上午的课讲的是鞋印提取。老师在讲台上反复强调,现场最容易被忽略的不是明显痕迹,而是那些被当成清理废物带走的东西。
陆观盯着投影上的废纸篓照片,想起事务所碎纸机下方那个半透明垃圾袋。
课上到一半,林雪还给他发来一张照片。
事务所冰箱被重新分了层。牛奶、速冻水饺和他常买的面包摆在下层,咖啡和矿泉水放在上层,旁边贴着一张新的采购表。表上不但写好了未来三天的早晚饭,还标注了燃气费缴纳日期、金毛委托人的联系方式,以及漏水委托复查时该找哪名物业主管。
“晚上把你的衣服从烘干机拿出来。”林雪说。
“你为什么突然交代这些?”陆观回。
“因为你上次忘了两天。”
“你明天不在?”
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。
“我哪天都可能不在。事务所不能因为老板出门就断粮。”
陆观放大采购表。三天后的饭、燃气费、委托联系人,连垃圾袋备用卷放在哪儿都写了,唯独没有林雪明天的行程。
他把照片保存进项目备注,在
昨晚22:47打印的第三页没有留在托盘里。
它也未必被带走。
12:06,他回到事务所。
一楼没人,桌上压着林雪留下的便签:去协会,14:30前回。
三份委托文件仍在原位,档案柜上层的牛皮纸袋也没有动。陆观先检查共享项目,林雪在10:12上传了一张协会阅档申请回执,申请内容是六年前停业研究场馆名录。
陆观核对回执编号,在风险表里写下:“协会阅档属实;无法覆盖第9日行程。”
碎纸机被推回打印机下方,袋子换过,里面只有几张揉皱的快递面单。陆观没有伸手翻。他蹲下来,沿柜脚看了一圈,在墙面和碎纸机之间找到一小块卡住的纸角。
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一边是碎纸机切出的整齐锯齿,另一边留着浅蓝色印刷线。线上方能看见半个“乘”字,下方是一串被切去大半的编号。
陆观把纸角与协会回执的页边放在同一张取证板上。浅蓝印刷线和编号位置对不上,半个“乘”字却与昨晚打印任务的“临时交通凭证”对应。
陆观用镊子把纸角夹进证物袋,写下发现时间,没有立刻拍照发给周正。
林雪昨晚答应了20:00共同确认。
在那之前,他再给她一次自己说出来的机会。
14:21,林雪从协会回来,手里抱着一摞复印材料。
“旧场馆名录?”陆观问。
“嗯。”
“查到什么?”
“二十七个停业场所,九个换过经营主体,四个已经拆除。”
她把复印件放下,袖口沾了一点档案室常见的灰。阅档是真的,材料也是真的。陆观翻了两页,申请编号与上午的回执一致。
“打印机旁边为什么有交通凭证的碎片?”他问。
林雪整理纸张的动作没有停。
“作废材料。”
“去哪儿的?”
“没有使用的路线。”
“地址呢?”
“不能确认。”
“不能确认,还是不想让我确认?”
林雪终于抬头。
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了几秒。
“陆观,旧案关系人的隐私地址不能因为一张邀请函就全部放进共享文件。”
“所以你把地址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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