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:52,陆观提前到了学校天台。这里信号好,也没有同学围着。他打开加密项目,调出昨晚20:00的共同确认录音。
林雪的声音很清楚。
“会。”
那是她对“是否按14:00和18:00确认安全”的回答。
13:59,陆观发出预设口令。
“漏水委托的责任方是谁?”
正确回复应该是“外墙冷凝管”,这是两人昨天下午共同处理、外人无法凭黑桃邀请猜中的内容。
14:00。
没有回复。
14:05。
电话无法接通。
14:10。
消息停在送达状态,没有变成已读。
陆观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下。他没有立即按下报警电话,而是先给协会安全值班室报备失约时间,请对方核验林雪是否以个人名义申请过临时出城协查。
14:18,回复传来。
没有。
陆观在“协会任务”后面画了叉。
陆观调出早上的公共区监控。06:42,林雪出门前刚从充电座拔下满电的备用电源。手机没电这条先划掉。
他又查钢城与几个邻市的公开时刻。13:30至14:30,没有一趟列车会在隧道里连续断联半小时;何况她上车前就该回复口令。
陆观又写下“临时保密询问”。侦探协会允许任务中断联,但登记单位必须代发安全回执。值班室已经回过了:今天没有林雪的申请。他把这一行也划掉。
陆观把三行记录划掉。纸上只剩那句“今晚不用等”。
他盯了两秒,没觉得轻松一点。
陆观在协查备注里写:“当前不定性为绑架。本人可能自愿进入接驳;邀请方是否保留退出条件,待查。”
陆观向实训老师请假,14:27离开学校。他在出租车上打开事务所远程监控,只查看公共工作区。林雪早上06:42出门时背着那个黑色双肩包,右手还拎着一只窄长防水袋。
银灰色笔记本还躺在电脑柜里。林雪每次跨城查档都会带它,这次没有。
14:46,陆观回到事务所。
档案柜的封条仍在。他不能在约定时间以前拆牛皮纸袋,便先检查两人共同使用的装备柜。
小号防水证物袋少了一包。
离线录音笔不在充电座上。
备用止血包少了一只。
装备柜里还有卫星定位器和两只强光手电,林雪都没有拿。前者需要在协会登记启用,后者太显眼。陆观把少掉的三件东西并排写进记录:都能藏进普通背包,都不依赖手机信号。
陆观检查离线录音笔的领用记录。昨晚21:12,林雪在备注栏写的是“旧档口述采访”。他把这行备注抄进项目,又在。
陆观在“旧档口述采访”后面补了两个问号:防水证物袋,止血包。
黑桃邀请的工作副本也不在项目夹里。副本右上角盖着事务所的蓝色“工作件”印章,原件则在警方证物室,两条保管记录没有被混在一起。
他把“普通查档”从时间线上划掉,在旁边写下三个待核验条件:临水、可能断联、存在伤情准备。
陆观把那张06:42的监控截图放大。林雪关门前曾回头看过一次,视线落在一楼休息室的方向。她明明知道他就在里面,却没有叫醒他。
陆观把准备时间往前追到昨晚补完交接袋的21:38,后面加上四个字:本人待询。
陆观把装备缺失、监控离开时间和协会回复一起保存,随后点开周正的号码。
他没有直接说“林雪被绑架了”。
他发的是:
“14:00安全确认失约,已排除协会登记行程,存在主动进入高风险断联地点的可能。需要协查,请回电。”
发送时间,15:00。
手机刚放下,屏幕便亮了起来。
周正来电。
——
15:02,一辆遮住车窗的旧面包车停在临水的水泥坡道上。
林雪下车时,鞋底先踩到一层潮湿的细沙。
司机没有替她拿行李,只抬手指了指坡道下方。那里泊着一艘漆皮开裂的客船,船舷没有经营公司的名字,只有一串被重新喷过的白色编号。
她递出临时登船牌。
船员核对照片,把牌子塞进胸前口袋,没有还给她。
“还要换几次?”林雪问。
“这是最后一段。”
“预计多久?”
“到了就知道。”
客船离岸,发动机的震动沿甲板传上来。两侧水面被风切出短浪,看不见海鸟,也没有盐腥味。船行十几分钟后,右舷擦过一只橙白相间的浮标,标体上结着淡水藻,底部挂的是水库航道常用的短链。
林雪看了一眼船尾。
林雪把刚才两个转向和浮标位置记进离线记录,在“固定入口”后面打了一个问号。
她握住背包肩带,指节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瞬。
前方水雾里渐渐露出一段灰色屋顶,窗口被树影切得零碎。船员拉响汽笛,取出一只铁盒,将她的登船牌锁了进去。
“牌子回程取?”林雪问。
船员低头扣锁。
“你没有回程牌。”
林雪看向他。
对方像在转述一条早就写好的通知。
“回程安排已经替你取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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